盛清霜手中的匕首刚要落下，一颗石子自院墙外射来，精准击中她手腕。
“啊！”
盛清霜痛呼出声，五指脱力，匕首当啷落地。
她捂着迅速红肿的手腕，惊惶环顾四周。
“谁？”
“滚出来！”
黑影自屋檐掠下，稳稳落在盛清鸾身后。
秦司手握长剑，剑未出鞘，杀意已现。
“殿下。”
盛清霜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。
她明明确认过院子周围没人。
禁军都在主峰，山上乱成一团，宁王府的人也封死了北院附近的路。
怎么还会有人？
盛清鸾缓缓起身，掸了掸裙摆上沾着的灰，目光落在盛清霜脸上。
“盛清霜，你当真以为，本宫的院子那么好进？”
盛清霜死死咬着唇，转身便要去捡地上的匕首。
秦司指尖微弹，又是一颗石子，将匕首击飞数尺远。
盛清霜扑了个空，狼狈地摔坐在地。
盛清鸾一步步走近。
盛清霜撑着地面往后退，华贵的吉服拖在地上，沾满污泥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
盛清鸾居高临下俯视她，眼底尽是嘲弄，“这就怕了？”
“我没有怕你！”盛清霜尖声反驳，眼底的恐惧却将她彻底出卖。
盛清鸾突然俯身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指骨收紧。
盛清霜疼得脸色发白，挣扎着想甩开，“放开我！”
“十一妹。”盛清鸾看着她，语气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，“你真让本宫伤心。”
“看在魏氏养了本宫多年的份上，本宫替你求了父皇恩典，恢复你公主身份，让你穿上这身吉服。”
盛清鸾顿了顿，眼神骤冷，“你却要杀本宫。”
盛清霜愣在原地。
魏氏的死是她心底的溃疡，被盛清鸾就这么轻飘飘地挑破。
她的五官瞬间扭曲，“你还敢提母后？”
“母后养了你十几年，你是怎么报答她的？”
盛清鸾松开手。
盛清霜捂着发红的手腕，眼泪滚下来，眼里的恨意丝毫不减。
“我恨不得喝你的血，吃你的肉！”
“我不仅想杀你。”
“我还要看着你死无全尸。”
盛清鸾听完，扯了扯嘴角，反手拔出匕首，随手一扔。
当啷。
利刃落在盛清霜膝前，“本宫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捡起来，来杀本宫。”
夏禾刚刚被秦司解开绳索，听见这话，惊得脸色一白。
“殿下！”
盛怀瑶也顾不得脖子上的疼，急忙往前一步。
“六姐姐，不行！”
盛清鸾侧首扫了她们一眼，“谁准你们插嘴？”
夏禾眼眶发红，不敢再出声。
盛怀瑶咬住唇，急得手指发抖。
盛清鸾的目光重新落到盛清霜脸上。
“怎么不动？不是想杀本宫？”
盛清霜盯着地上的匕首，眼珠快速转动。
她当然想。
可秦司站在旁边，她连盛清鸾一根头发都碰不到。
“你当我傻？”
盛清霜冷笑，“他站在这里，我怎么杀你？”
盛清鸾挑眉，“原来是担心这个。”
她转头看向夏禾，“夏禾。”
“去，把秦司绑起来。”
夏禾愣住，“殿下？”
“本宫说的话，你不听了？”
夏禾脸色惨白。
她看了一眼秦司，又看了看盛清霜手边的匕首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只是十一公主已经疯了，您不能拿自己的命冒险。”
盛清鸾眸色冷下来，“去。”
夏禾终究还是走过去，捡起方才捆着自己和盛怀瑶的绳子。
秦司没有反抗，直接将双手伸了出来，麻绳一圈圈缠紧，打上死结。
盛清霜看着这一幕，呼吸渐渐急促，目光落在盛清鸾身上。
她孤身站在院中。
秦司被捆住。
夏禾和盛怀瑶离得很远。
这是她最好的机会。
盛清霜慢慢伸出手，抓住匕首柄。
她从地上爬起来，嘴角一点点咧开，“盛清鸾，你自己找死，可别怪我。”
盛清鸾站着没动，“来。”
话音落下。
盛清霜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双手紧攥匕首，脸疯了般冲向盛清鸾。
她要刺穿盛清鸾的心口，要让这个贱人死在自己手里。
夏禾惊得失声，“殿下！”
盛怀瑶也要冲过去。
盛清鸾抬眼，冷冷看向她们，两人脚步被迫钉在原地。
匕首距离盛清鸾胸口只剩半尺。
下一瞬。
嗖！
盛清霜身子猛地一僵。
她呆滞地低下头，一支羽箭从后背穿入，带着血的精钢箭簇从胸口透出。
匕首停在半空。
她张了张嘴，鲜血顺着唇角大口大口涌出。
“不……”
盛清霜缓慢地回过头。
院墙之上，暗卫手持连弩，面无表情地站着。
盛清霜又回头看向盛清鸾。
“你骗我……”
“骗你？”盛清鸾缓步上前，“本宫何时骗你了？”
“本宫给了你机会，是你自己没用。”
盛清霜双腿发软，扑通跪倒在地。
她不甘心地抬起手，去抓盛清鸾的裙摆。
盛清鸾后退半步，避开了那只沾满泥污的手。
“这种感觉如何？”
盛清鸾垂眸，声音冷酷如冰，“明明只差一点，你就能杀了本宫。”
“可你只能跪在这里，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。”
盛清霜的眼泪混着血滑下来。
她恨。
恨自己为什么杀不了盛清鸾。
恨盛清鸾为什么永远能高高在上。
从前是这样。
如今也是这样。
盛清鸾蹲下身，附到她耳边。
“你知道盛清浔的腿，是怎么废的吗？”
盛清霜身子不受控制地战栗。
盛清鸾轻声道：“是宸妃动了手脚，引来了野猪。”
“本宫就站在不远处，看着他挣扎，看着他的腿一点点被踩断。”
盛清霜双目圆睁。
“还有魏氏。”
盛清鸾唇角的弧度加深，“也是本宫。”
“本宫一步一步将她逼进绝路，让她最后死在了太后的手里。”
盛清霜浑身发冷，连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果然是你……”
“是本宫，可你又能如何？”
盛清鸾接过秦司递来的匕首。
盛清霜看着那把染血的刀，身子拼命往后缩。
“你不能杀我。”
“我是公主。”
“父皇刚刚恢复了我的身份。”
“盛清鸾，你不能杀我！”
“不能？”
盛清鸾抬手，指尖抚过刀锋，“本宫让你做回公主。”
“可没说，要让你活着享这个身份。”
盛清霜彻底崩溃，“六姐，我错了。”
“我再也不敢了，我去给你做牛做马……”
盛清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手腕前送，匕首没入盛清霜心口，直没至柄。
温热的血溅在盛清鸾白皙的脸颊上，衬得那点朱砂红得妖异。
盛清霜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粗喘，死死盯着盛清鸾的脸。
身子终于失去支撑，重重砸向地面。
院中彻底安静下来。
盛清鸾拔出匕首，任由鲜血顺着血槽滴落。
她接过夏禾递来的帕子，慢条斯理地擦净每一根手指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拊掌声。
“六公主，果真心狠手辣。”
盛清鸾扔掉血帕，转过身。
盛怀璟站在院门外，身后跟着十余名持刀的黑甲死士。
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盛清霜，笑意里尽是讥诮。
盛怀瑶脸色煞白，脱口而出，“哥。”
盛怀璟朝她招了招手，“小妹，过来，到哥哥这儿来。”
盛怀瑶没动。
她突然转身，一把攥住盛清鸾的衣袖，将自己整个人挡在盛清鸾身前。
“六姐姐。”
盛怀瑶仰起头，声音发着颤，却说得极快。
“你挟持我。”
“有我在，哥哥不敢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