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长公主府灯火通明。
盛清鸾坐在书房主位,翻过一页折子,案上摆着各处送来的密报。
夏禾掀开帘子进来,“殿下,陆统领和裴大人来了。”
盛清鸾头也没抬,“进。”
陆时峥走在前面,裴琰跟在后面。
“长公主府与安国公府只有一墙之隔。”裴琰理着袖口,“往后陆将军想见殿下,连马都不必备了。”
盛清鸾翻折子的手停住,抬头看向窗外,隔着高墙便是安国公府。
这座府邸是她很早之前挑的,只为了离陆时峥近些。
陆时峥手按枪身,“裴大人若闲得无事,不如回府养伤。”
“臣的伤早好了。”裴琰轻笑,“倒是陆将军心里那点旧伤,只怕养不好。”
“够了。”盛清鸾将折子砸在案上,“没事就滚。”
陆时峥抱拳,“臣奉旨调禁军护卫公主府。”
“本宫用不着……”
嗖!
一支冷箭破窗而入,直取盛清鸾心口。
陆时峥长枪横扫,箭身断成两截,掉在地上。
裴琰扣住盛清鸾的肩,将她护到书案后。
盛清鸾撞上他的胸膛,抬手推人。
裴琰没松手,“殿下有没有伤着?”
“松开。”
裴琰缓缓放手。
陆时峥提枪冲出书房。
院外兵刃相撞,几道黑影跃下墙头,直冲书房。
陆时峥守在门前,长枪横挑,将最前面那人逼退,禁卫军从四面合围,将黑衣人困在院中。
盛清鸾捡起断箭,并没有特殊之处。
裴琰站在门前,背对着她,“殿下今日不该搬出来。”
“不,他们来的正是时候。”
裴琰:“拿自己做饵太危险。”
盛清鸾将断箭扔回案上,“谁说饵是本宫了。”
陆时峥一枪刺穿黑衣人的肩膀,将人钉在地上,余下几人企图翻墙逃走,被禁卫军堵住退路。
其中一个黑衣人回头,视线越过人群,看向站在书房门前的裴琰。
那人神情一怔。
黑衣人甩出数枚暗器,趁禁卫军闪避,跃上墙头遁入夜色。
陆时峥提枪欲追。
“别追。”盛清鸾开口。
陆时峥:“殿下,他跑不了多远。”
“让他跑。”
盛清鸾走出书房,停在被擒的黑衣人面前。
“你们主子躲在哪儿?”
黑衣人偏过头。
陆时峥上前准备用刑逼供,还没等他动手,黑衣人嘴角涌出黑血,旁边几人同时咬破齿间毒囊。
不过片刻,几人皆倒在雪地里断了气。
盛清鸾瞥了一眼,转身进屋,“处理干净。”
禁卫军将尸体拖出院子,雪地上留下几道暗红血痕。
裴琰走到盛清鸾身侧,“逃走的人,臣去查。”
“裴大人回府吧。”盛清鸾偏头看他,“别让客人等急了。”
刚才刺客的反应,她看得一清二楚。
裴琰行了一礼,“是。”
……
裴府书房,屋内烛火未熄。
一道身影坐在案前,手边摆着裴琰常用的茶盏。
裴琰反手关门,走过去在对面坐下。
“本官该叫你什么?温折颜?”
顶着年轻面皮的温折颜抬起头,“你这是在怪我?”
“本官不敢。”裴琰端起茶杯,“没有温先生,本官走不到今日。”
温折颜盯着他,“我今日来不是说这些,等你日后坐上那个位置,自会明白我的苦心。”
裴琰唇角带笑,“温先生今日来裴府做什么?”
温折颜绕过书案,“你还喜欢盛清鸾?”
“一个手握京城军权的长公主,谁不喜欢?”
裴琰端着茶盏,嘴角轻扯,“满京城的世家子弟,都想着尚公主。”
温折颜审视着他。
裴琰神色从容。
温折颜收回视线,“我需要你继续煽动朝臣对盛清鸾的不满。”
“只要盛清恒忍不住杀了那些大臣,朝中上下自然人人自危。届时,大靖再没人支持他们兄妹。”
裴琰指节轻叩桌面,“然后呢?”
“这个你不需要知道。”温折颜走近半步,突然扣住裴琰的手腕。
裴琰没有挣开。
温折颜两指搭上他的脉,脉象平稳,忘情蛊毫无异动。
温折颜放下心,“裴大人好好做,等大靖乱起来,你想要的都会有。”
房门开合,温折颜离开书房。
裴琰坐在原处,脸上的笑意卸下,喉间腥甜翻涌,一口黑血呕在茶盏里。
玄影从暗处现身,“主子!”
裴琰擦去唇边血迹,“让人跟着他。”
看着紧闭的房门,裴琰低笑出声,“殿下,您这是拿臣当饵……”
……
长公主府。
秦司出现在书房,“殿下,如你所料,温折颜真的出现了。”
盛清鸾转过身,“确定是他?”
“属下确定,他虽换了张脸,可身上的气息没法改变。”
盛清鸾下令,“找到他藏身之地,就地斩杀。”
钱多金快步走入,“殿下,跟踪温折颜的人全被处理了。”
盛清鸾目光转冷。
秦司出声询问:“殿下,如今怎么办?”
“退下吧。”盛清鸾语气冷硬,“既然他露了行踪,早晚还会再出现。”
她绝不会在同一个猎物身上急躁,猎手需要的是耐心。
勤政殿。
侍卫单膝跪在御案前,“陛下,长公主府遇刺。”
盛清恒放下朱笔,“长公主如何?”
侍卫:“长公主无恙。”
盛清恒:“让陆时峥来见朕。”
侍卫退下。
楚红袖端着汤走入殿内,“既然你不放心,直接下旨让阿鸾搬回清芷宫。”
盛清恒端起汤碗,“她决定的事,谁也劝不动。”
“她才住进公主府就遇刺,你就不怕她出事?”
“她不是温室里的娇花。”盛清恒语气沉稳,“她要钓鱼,朕就给她兜底。”
楚红袖站在一旁,“你都想好如何做了,就不要过多担心,阿鸾有分寸。”
盛清恒看向长公主府的方向。
“传令给宁王府的暗卫,全部调去长公主府外围待命。”
大靖的摄政长公主,绝不能有任何闪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