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折颜一袭玄衣,踏着满地残红步入喜堂。
年轻俊美的人皮面具贴合着骨相,手中长剑正往下滴着血。
钱多金当即拔刀,挡在盛清鸾身前。
“保护殿下!”
屋檐接连落下十几道黑影,弯刀泛着冷光,直奔堂中杀来。
陆时峥提枪冲入,枪锋横扫,正面贯穿三名黑衣人。
姜英从后院翻墙而入,长剑连出数招,逼退侧翼。
喜堂内大乱,红绸被刀风割断,喜烛翻倒,火苗沿着红毯迅速蔓延。
盛清鸾站在大堂中央,看着温折颜走近。
裴琰扣住她的手腕,将她扯到身后。
盛清鸾反手挣脱,重新站回温折颜的视线里。
“裴琰,你觉得现在护得住本宫?”
裴琰偏过头,“殿下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盛清鸾目光落在向她走来的男人脸上。
“温折颜,前朝国师,按照时间算,你应该有八十几了吧?”
温折颜停下脚步,四周刀剑相撞,惨叫连连。
片刻后,他笑出了声。
“不愧是长公主。”长剑抬起,剑尖直指她,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,你是如何知晓的?”
一把短匕从盛清鸾袖口滑出,落入掌心。
“沈明珠,你应该很熟悉吧?”
温折颜收敛了笑意,“她死的时候,我专门将她查到的前朝资料毁得一干二净,你不可能知道。”
盛清鸾握紧匕首,“可惜,你忘了一个人,那个人能和你合作,自然也会防着你。”
温折颜脸色变了。
盛元帝。
温折颜盯着她,久久不语。
紧接着,他大笑出声。
“居然是他……”
“当年他为了坐稳皇位,亲手毁掉沈明珠留下的证据,原来还偷偷留了一手。”
盛清鸾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。
当初从盛元帝暗格里搜到的资料,她并未全数交给盛清恒。
温折颜收起笑,“就算你知道我是谁,又能如何?”
“今日,你一样会死!”
四周门窗同时碎裂,大批黑衣人涌入喜堂。
钱多金带人迎战。
陆时峥一枪刺穿前方黑衣人的胸口,旋即朝盛清鸾掠去。
“殿下,退后!”
“秦司!”盛清鸾厉喝。
秦司从梁上跃下,护在她身前,短刃翻飞,冲上来的黑衣人接连倒下,鲜血溅满红绸。
火势越烧越旺。
温折颜退到角落,从袖中抽出一支黑色短笛。
盛清鸾眉头微蹙。
笛声响起。
裴琰身形一顿,单手捂住心口,黑血顺着唇角滴落。
盛清鸾侧头,“裴琰!?”
裴琰单膝砸在地上,十指抠住青砖。
温折颜放下短笛,冷眼看着他,“你居然真的解了忘情蛊。”
裴琰指尖在青砖上划出血痕,呼吸极重。
温折颜笑得轻蔑,“可惜,解雇之人没发现忘情蛊之下,我还埋了一只多年的牵机蛊。”
“忘情只是障眼法,这牵机蛊,才是操控你的手段。”
裴琰咬紧牙,强行站起身,眼底的清明正被某种骇人的狂热与木然交替吞噬。
盛清鸾刚要后退。
裴琰身形暴起,速度快得模糊,一掌切向她后颈。
盛清鸾还未抬起匕首,后颈已遭重击,眼前一黑。
“阿鸾!”
陆时峥怒吼,枪锋震开数人,不顾一切冲来。
裴琰一把捞起盛清鸾,转身朝外疾冲。
姜英杀出重围,一剑拦住去路。
“放下她!”
裴琰脚步不停,手臂将怀里的人箍得死紧。
“让开。”
“你敢带她走,我先废了你!”姜英挥剑劈下。
裴琰抱着人侧身闪避,剑锋擦过肩头,划开喜服,皮肉翻卷。
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伤口,飞起一脚踹开侧门,撞入夜色。
温折颜长剑横扫,挡住了欲追击的陆时峥与姜英。
“你们的对手是我。”
陆时峥枪尖抵地,杀意冲天,“温折颜,今日你走不了。”
“走不了的是你们。”
温折颜抬手,山庄四周亮起密集的火把,更多的黑衣人从林中杀出,将众人彻底隔断。
姜英盯着裴琰消失的方向,“陆时峥,拦住他!”
“我去追阿鸾!”
温折颜一剑逼退姜英,“想救人,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夜风呼啸。
裴琰抱着盛清鸾钻入密林,一路狂奔,直到一处巨石下,才停住脚步。
他将盛清鸾放在腿上,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殿下……”
他拍了拍她的脸颊,没有回应。
裴琰咬破下唇,“殿下,醒……”
心脉处爆开剧痛。
裴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,身体蜷缩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别碰她……”
这句话从喉咙里艰难挤出。
他眼底的挣扎逐渐褪去,站起身,僵硬地将盛清鸾重新抱起,继续往林子深处走。
前方火光大作。
盛清鸾的暗卫从四面包抄,刀锋齐指。
“放下殿下!”
裴琰停下脚步,环视四周,“有本事,就来抢。”
暗卫一拥而上。
裴琰避开迎面劈来的长刀,一脚踹碎来人的胸骨。
借着树干反蹬,他跃出包围圈。
刚一落地,温折颜的人从后方赶到。
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:“小主子,快走!”
裴琰抱着盛清鸾朝山下疾驰。
山脚下,一辆马车早已备好。
裴琰将人扔进车厢,车夫扬鞭,马车沿着官道朝北方狂奔。
车厢剧烈颠簸。
盛清鸾睁开眼,后颈还在隐隐作痛。
裴琰坐在对面,褪去了那身刺眼的喜服,披着件玄色大氅。
整个人融在昏暗的光线里。
盛清鸾撑着车壁坐起,“裴琰。”
对面的人无动于衷,靠在车厢上,目光黑沉。
盛清鸾拔下发间的金簪,没有半句废话,抬手便刺向他的咽喉。
裴琰抬起手握住了金簪的尖端,锋利的簪头刺穿他的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车底板上。
裴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单手夺下金簪,扔出窗外。
他欺身压上,手掌扣住她的脖颈,将她按在软榻上。
“不要乱动,乖乖听话。”
她借身形遮掩,反手扣住腕间金镯的机括,寸许长的细刃弹了出来。
盛清鸾抬臂,利刃直直刺入裴琰腹中,温热的血漫出来,沾遍她的手背。
裴琰身形一僵。
盛清鸾攥紧金镯,手腕下沉,又将刀刃送进去半寸。
“裴琰,本宫说过。”
“你敢背叛,本宫会亲自折了你这把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