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怎么在这?”
头戴狗皮帽,脖子上围着厚厚围巾的青年,拉着徐三金躲到一棵树后,拉下了遮住口鼻的围巾,露出真面目。
见是楚云飞后,徐三金松口气,拍着砰砰跳的小心脏:
“你不应该在家睡觉吗?”
“我睡了两个小时,实在不放心黄平江,又去了街道办胡同口,然后跟着黄平江到这里了。”
楚云飞扬了扬下巴,示意徐三金看十数米外那道一瘸一拐的背影。
徐三金恍然,怪不得看上去有些熟悉,原来是黄平江,黄平江来这里,怕不是要找那家分行的行长。
“哥,黄平江交给我,你不用管了,你放心,抓到他后人归我,大黄鱼全给哥,我绝不会让敌特查到你的。”
楚云飞眼里闪烁着兴奋之色,他回到家之后,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机会。
如果黄平江真是敌特,那就把人抓了送公安局,指不定能进公安局上班。
你还真是个莽撞人!
太小看敌特了,没有几把刷子,敌特也潜伏不到现在。
徐三金摇头:“黄平江不是敌特,他去华侨公寓,是找前面那家银行的行长,我怀疑,黄平江是想出手他手里的大黄鱼,然后携款逃跑。”
楚云飞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之色,可惜了不是敌特,索性也伪装了,摘掉狗皮帽,眯着眼道:
“哥,你是说黄平江想去南边,偷渡到香江?”
徐三金摸索着下巴,黄平江要跑的话,只有两条路,第一条钻深山老林,否则走到哪都要介绍信的,第二条就是偷渡去香江。
那么问题来了。
就算黄平江手里有三十根大黄鱼,一根卖五千,三十根就是好多好多钱,麻袋都未必能装下,他带那么多钱,怎么偷渡过去?
还是说,黄平江手里没有那么多大黄鱼,或者黄平江压根就没打算跑?
那他找分行行长干什么?
这时候,徐三金看见黄平江和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,嘀嘀咕咕说着什么,数秒之后,中年男子递给黄平江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随即两人分开。
黄平江拎着公文包,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,徐三金戴上了楚云飞的狗皮帽,遮住眉眼,和楚云飞缓缓跟上。
一瘸一拐的黄平江,看的徐三金都捉急,比他还磨叽。
“你腰后面揣着什么?”徐三金瞥见楚云飞的左后腰微微鼓起,愣了一下,这家伙不会别着枪吧。
楚云飞坦然道:“我怕黄平江是敌特,所以带了枪防身。”
“在哪买的枪,我也想弄一把。”
每一个男人,都无法拒绝一把枪的诱惑。
退而求其次,无法拒绝一根直溜溜的棍子。
女子亦是如此。
徐三金眼睛贼亮,异地登陆之前,他没摸过真枪,既然这个年代不禁枪,是不是也弄一把枪玩玩。
楚云飞沉吟了几秒:“哥,你想要枪的话,有点麻烦,可以去黑市看看,运气好能碰到卖枪的。”
徐三金纳闷,干嘛要去黑市买,他大姐就有一把m1911。
见徐三金不说话,楚云飞解释道:
“哥,不是我不给你弄,你也知道,持枪要有持枪证的,规定一人一枪一证,没有持枪证,理论上你是不允许持枪的。”
要持证上岗?徐三金还真不知道这点:“持枪证很难办?”
“这个……”楚云飞停顿一下,接着道:“在单位或者街道办都能办,但理论上,是不给普通居民办理持枪证的,像是单位的保卫科,或者是我这样的联防队成员,会给办持枪证。”
“那我大姐怎么就能持枪?”徐三金疑惑不已。
“大姐应该是民兵吧,有些民兵骨干,也是可以持枪的。”楚云飞道。
原来如此,还以为不禁枪,是可以随便持有呢。
“哥,理论上是理论上,你要真想玩枪,私下里也可以玩,只要别弄出人命就行,或者你想打猎的话,我家里也有猎枪,改天咱们去山里放几枪也行。”楚云飞笑笑。
“花点钱能办下持枪证吗?”徐三金问。
“理论上除非你有公职在身,普通居民是不允许的。”楚云飞道。
徐三金明白了,你可以私下里持枪,可以不查不管,但你想合法持枪,必须要有身份。
两人跟在黄平江十几米外,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,他们跟着黄平江从东直门出了四九城,然后又从朝阳门进入四九城。
“哥,黄平江是不是发现我们了?明显是在绕路呢。”楚云飞道。
徐三金反倒笑了,搂着楚云飞的肩膀问:“腿瘸成这逼样还绕路,说明什么?”
楚云飞想了想:“说明黄平江的腿,不够瘸?”
你要这么说,也没毛病!徐三金压了压狗皮帽子,缓缓道:“说明黄平江一会要去的地方,很重要。”
“我知道了,一定是他藏大黄鱼的地方。”楚云飞眼前一亮。
藏不藏大黄鱼不知道,但肯定很重要。
两人跟着黄平江,从朝阳门又进了四九城,七绕八绕,最后来到本司胡同一座小院前。
本司胡同的司,是教坊司的司,明朝的教坊司就在这里。黄平江左右查看之后,敲着小院的木门。
“谁?”
院子里响起一声警惕的询问,听声音是个女子。
“是我,开门。”黄平江压低声音回复。
加快脚步的声音来到小院门口,嘎吱一声木门打开,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,风韵犹存的女子。
女子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的男子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确定是黄平江后,满脸错愕:
“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?”
“进去说。”黄平江进了小院,女子走到门口,左右看看之后,快速回了院子,把门关住。
女子跟着黄平江回到屋里,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:
“你怎么大白天就来了?”
黄平江坐在椅子上,把气喘匀后,这才语气不善道:
“王老婶被抓了,我四处打听也查不到是被哪个部门抓了。当年的事怕是捂不住了,你把东西拿出来,赶紧出手后,咱们离开这里。”
女子顿时神色慌乱,一屁股蹲坐在椅子上,当年的事一旦事发,只有死路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