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不想死。
她熬了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把丈夫熬死了,眼看婆婆也没几个月可活了,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。
偏偏这个时候,王老婶被抓,更可怕的是,不知道被谁抓走的,这让他们想补救也无从下手。
“不是公安?”女子声音有些颤抖。
黄平江摇头,从昨天到今天中午,他一直在四处打听,不管是公安还是各个街道的联防队,都说没有抓王老婶。
他甚至询问了王老婶儿子的单位保卫科,同样没有抓人。
这是让黄平江感到害怕和无力的地方,到底是什么神秘单位?为什么要抓王老婶?
徐三金昨晚打他的时候,说的那句话,抓王老婶是因为当年的事,事发了。
当年干的桩桩件件,每一件都足以让他枪毙。
所以黄平江不敢赌,他只想赶紧离开。
“那你还敢来找我!你不怕有人跟踪你吗?你连累了我和孩子怎么办?”情急之下,女子声音稍显尖锐,杏眼里闪烁着怒色。
黄平江冷冷盯着女子:
“我不来找你,哪来的钱跑路?宋沅菱,如果我出事了,你也别想跑!你自己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吗?”
“当初要不是因为你,我能陷这么深?我用得着丢下大好前途,跟狗一样四处流窜?”
名叫宋沅菱的女子心里愤愤不已,杏眼里喷着怒火:
“黄平江,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畜生!”
“当年是你黄平江见财起意,逼着我说出金裕阳家里的隐秘,现在却倒打一耙,埋怨是我害了你,你怎么这么不要脸!”
“草拟姥姥!”
黄平江勃然大怒,腾的一下站起来,掐住了宋沅菱的脖子,将她按在八仙桌上,杀气腾腾:
“老子早就反应过来了,你和王老婶是一伙的!”
“当年是你故意接近我,故意亮明你的身份,还有王老婶在一旁煽风点火,说金裕阳家里留下了万贯家产,故意让我帮你们把东西弄出来。”
呼吸困难的宋沅菱慌乱求饶,双手拍打着黄平江捏住她脖子的大手,直到宋沅菱脸色变成猪肝色,黄平江才收手。
猛烈咳嗽的宋沅菱贪婪的呼吸着。
尽管早就知道黄平江是个衣冠禽兽,可为了活下去,她不得不依附着黄平江,为他生儿子,杀丈夫,杀婆婆。
因为黄平江知道她的身份,以此来威胁她就范。
“黄平江,我为了你,连我丈夫都杀了。你说你想搬过来和我一起住,好,我在我婆婆的饭菜里下药,眼看人也不行了,我还为你生了孩子。”
“你还有没有良心,居然说我和王老婶联合起来陷害你?”
“我再说一遍,当初我根本就不认识王老婶。”
“还有我刚才的意思,是说你应该小心点,这大白天的,万一有人跟踪你怎么办?你儿子才四岁,你不为我考虑,不为你儿子考虑吗?”
说着,宋沅菱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哽咽不止。
黄平江心中冷笑,婊子而已,就像徐三金说的那句话,又当又立!
他心里清楚的很,宋沅菱为他生儿子,只不过是想把他绑在身边。
杀丈夫,是因为她丈夫动不动就拳打脚踢,她受不了被丈夫羞辱才动了杀心,现在却说是因为自己?
还有给婆婆投毒,是因为她婆婆发现,孙子一点都不像她死去的儿子。
哪有什么真感情,全他妈是算计。
如今危险来了,想要切割?
门都没有!
黄平江压住怒火,想着让宋沅菱先把东西拿出来,拍着那个黑色公文包:
“是我错怪你了,赶紧把东西拿出来,我已经跟人黄行长说好,今晚九点,把东西送到华侨小区,他会用美金买我们的东西。”
“拿到钱后,咱们带着孩子,坐明天最早那趟去广州的火车,那边会有人接应我们的,然后我们去香江,重新开始。”
宋沅菱抹着眼泪只是哭,哭的黄平江心烦意乱,敲着桌面不耐烦道:
“别哭了,不想死就赶紧去拿东西。”
宋沅菱指着东厢房,抽噎不止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密室在哪,你自己去取呀。”
“我的腿受伤了,你去取。”黄平江眼里闪烁着怒火,该死的徐三金,就算他要跑,也要在跑之前,让徐三金生不如死!
“我不去,下面黑咕隆咚的,我害怕。”宋沅菱面露难色,脑袋摇的像拨浪鼓。
废物!黄平江不得已,只好拎起那只黑色的公文包,一瘸一拐地来到东厢房,使出吃奶的劲,才挪开了堆放在墙角的水缸。
在水缸下面,压着一块厚厚的榆木木板,他试着挪开那块百十来斤的榆木木板,却牵扯到身上的伤,疼的他骂骂咧咧。
宋沅菱赶紧跑过来,帮着黄平江把木板挪开,能容下一个人的洞口,出现在眼前。
黑漆漆的洞口往外冒着又闷又潮的气味,黄平江不由得捂住口鼻,往后退了两步,等难闻的气味消散之后,黄平江扭头看着宋沅菱:
“傻站着干什么,去拿手电筒。”
宋沅菱看着黑漆漆的洞口,怔怔出神,也不知在想什么,完全没听到黄平江的话,直到黄平江推了她一把,她才回过神来。
“去拿手电筒!”黄平江骂骂咧咧。
宋沅菱转身往北屋走去,梨花带雨的脸色猛然一变,红彤彤的眼里闪过狠戾之色。
片刻后,宋沅菱跑回东厢房,看见黄平江半截身子已经下了洞口,只露出上半身,伸手跟她要手电筒。
宋沅菱把手电筒递给黄平江,就见黄平江艰难往下挪着身体的时候,宋沅菱猛然从腰后面,拽出一把剪刀。
……
徐三金和楚云飞在胡同口等了两个小时,也不见黄平江出来,眼看天色要黑,楚云飞渐渐没了耐心:
“哥,我翻墙进去瞧瞧。”
“不用,会打草惊蛇的。”徐三金摇摇头,反正黄平江也跑不了,他总要出来的。
话音落,那座小院的木门嘎吱一声打开,宋沅菱挎着一个竹篓走出来,将门锁住后,把一根细碎的树枝,插在门锁上,这才往胡同口走去。
两人装作路过的行人,和宋沅菱擦肩而过,徐三金余光瞥见那只竹篓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直到宋沅菱消失在胡同口,徐三金神色凝重:“你看见她脖子和手背上的伤痕了吗?”
伤痕?楚云飞摇摇头:
“她好像围着围巾,把脖子包的挺严实,我没看见,哥,是不是光线不好,你没看清楚。”
不可能,他看的真真切切。
那伤痕在黄平江进去之前,是没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