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龚老,那几个额麦瑞克的冤大头,昨天在韵古斋本来看上的是鸡缸杯,可惜是民窑,他们这才退而求其次,选了其他的,”
“当时我可就在现场呢,那个女学生说了,如果有官窑鸡缸杯,他们愿意两倍的价钱购买。”
文物公司
杨承业跟在龚彪身边,眼里闪烁着精明之色,极力的想说服龚彪,拿钱出来,把卖给徐三金的鸡缸杯再买回来。
他猜龚彪一定后悔死了。
就差这几天的功夫,损失了至少大几千块钱。
所以杨承业信心满满,他可以不出一分钱,能赚一年的工资。
“龚老,官窑鸡缸杯康熙朝的最好,价格也最高,可数量也少。”
“只要您拿钱,我保证把东西从徐三金手里买回来,到时候转手卖给那几个额麦瑞克的冤大头,起码能卖这个数,”
杨承业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,接着道:
“到时候,您给我三成利润就行。”
龚彪瞥了眼杨承业,心中冷笑,他巴不得杨承业去找徐三金,把成化斗彩鸡缸杯也收回来。
这是他们计划的一环,之所以找杨承业,把鸡缸杯卖给徐三金,便是看上了杨承业爱财如命的性格。
龚彪心中笃定,即便他不出钱,杨承业也会拿自己的钱去找徐三金。
一个爱财如命的人,怎么可能拒绝的了发财的机会。
“杨承业,徐三金是公安,他只是停职,不是被开除,你就不怕他停职是假,钓鱼是真?”
“这段时间投机倒把抓的严,尤其是咱们这一行,春节假期抓进去的人就有十几个。我敢打赌,琉璃厂附近,起码有十个便衣警察。”
怕个逑!杨承业颇为得意地勾着嘴角:
“龚老,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,我这个人向来谨慎,我敢答应你把鸡缸杯卖给徐三金,我自然是经过调查的。”
“徐三金是因为打人停职的,据说打的还是高干子弟,而且徐三金大年三十那晚,被公安的部里和市里成立的联合调查组带走了。”
说到这里,杨承业啧了一声:
“但凡有人保他,也不至于大年三十被人带走接受调查,至于便衣警察……今天是开工第一天,他们主要是开会,不会来执行任务的。”
你调查的倒挺详细的!龚彪摇头:
“要去你去,但是我要提醒你,一旦让人知道,你私下里接触额麦瑞克的交流团,倒卖文物,可不是投机倒把那么简单了,你是走私文物,是要劳改的!”
风险越高回报越高!杨承业满脸不屑:
“龚老,我记得你胆子没这么小,是因为年龄大了吗,您放心被抓了我也不会供出你的,您给个准话,不行我再想其他办法。”
龚彪沉吟数秒,压低声音:“我可以给你钱,但我必须派人跟你过去,成了之后,最多给你两成的利润。”
“龚老,您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,”杨承业微微皱眉,不过一分钱不花,就能赚两成利润,也不少了,“我已经约好徐三金中午吃饭,龚老,拿钱吧。”
“你只管带着我徒弟小薛去见徐三金,谈妥之后,自然会把钱送上。”
龚彪转身就走,他找到徒弟小薛。
小薛不小了,四十出头,是文物公司鉴定组成员,算是中流砥柱,一般二级文物的鉴定,都需要他签字。
十六岁的时候,薛城跟着龚彪当学徒,一直叫小薛成习惯。
龚彪带着小薛走出文物公司大门,在一处无人角落,低声叮嘱:
“杨承业带你去见徐三金,你记住,把徐三金手里的鸡缸杯买回来。”
双眼无神的薛城点头:“但你答应我的事,也得说到做到。”
龚彪拍拍小薛的肩膀:
“事成之后,你父亲当过汉奸的事,我会烂在肚子里,以后也绝不会用这事威胁你。”
……
京城饭店套房。
一身天青色和服的金知意,跪坐在茶几旁的羊绒地毯上,忍着膝盖上的疼痛,有些笨拙的沏工夫茶。
她对面的藤原秀一嘴角勾着戏谑笑意,三根手指捏着那只紫砂茶杯,把刚刚泡好的茶汤,拉出一道水线,落在金知意的手背上。
滚烫茶水瞬间让金知意的手背,肤如凝脂的手背上,泛起一片红,她咬紧牙关,整只手轻颤着,没有缩回来,任由滚烫茶水浇下来。
藤原秀一很满意金知意的委曲求全,他心里知道,金知意此时此刻,怕是杀了他的心都有。
但那又如何。
现在不照样像狗一样跪在他面前。
藤原秀一满足地放下茶杯,轻蔑极了:
“小姑,我从小就记得你很有个性,从来不愿吃一点亏,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。”
金知意抬眸,眼角带着没有温度的笑意,和藤原秀一四目相视:
“如果你只是想满足你扭曲变态的心理,那你成功了,如果想让你父亲对你另眼相看,把你作为继承人培养,你不该这样对小姑。”
全然没有料到金知意,在这种情况下,还敢嘲讽他,藤原秀一被戳了肺管子,脸色瞬间阴沉,是那种破防的愤怒,抓起那只茶杯,用力砸向金知意。
紫砂茶杯贴着金知意的耳边飞出去,在羊绒地毯上滚到墙边才停下。
这位金裕阳的长子的第三个儿子,见金知意不但不闪,反而眼神冷静,直勾勾盯着他。
怒火瞬间被点燃,甚至等不及起身,趴在茶几上,抡圆了巴掌,甩在金知意的脸上。
啪地一声脆响,金知意险些摔倒,再抬头时,凌乱发丝下的半张脸颊,鲜红的五指掌印格外刺眼。
金知意抬手擦掉嘴角的那抹血,依旧是从容看着破防的藤原秀一,不顾耳边嗡嗡响,带着淡淡嘲笑:
“你在你父亲心里,永远比不上你大哥,哪怕你做的再好,你父亲也不会多看你一眼。”
藤原秀一又抡圆了巴掌,还没打下来,金知意嘲讽道:“没有我,你觉得那些当年留下来的人,会不会听你的。”
巴掌停在了金知意脸颊十几厘米的空中,卷过来的风,吹地她发丝飞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