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官狰狞的藤原秀一,巴掌捏成拳头,嘎巴作响:
“金知意,你再敢挑拨我和我父亲的关系,我不介意让人剁掉你母亲仅剩的几根手指。”
金知意咬了咬后槽牙,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怒色。
她母亲十八岁那年是四零年,那年,她那位从未谋面的外公,在曰本人的扶持下,成为京城商会的副会长。
会长正是金裕阳。
为了讨好金裕阳,外公把她十八岁的母亲,嫁给了三十五岁的金裕阳做妾。
金裕阳死后,他的长子藤原浩九继承了金裕阳在曰本的财产和人脉。
和她母亲同龄的藤原浩九,一直厌恶她母亲,金裕阳死后,彻底没了束缚的藤原浩九,限制她母亲的自由,变本加厉的打骂折磨。
如今为了逼她金知意从额麦瑞克回来,先后剁掉了她母亲的两根大拇指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,即便你把鸡缸杯带回去,也不可能成为继承人,但是小姑可以帮你。”
藤原秀一盯着金知意那双眸子,心思活泛。
他何尝不知,即便是完成父亲的任务,父亲也不会拿正眼看他,更不会拿他当继承人培养。
除非他的哥哥和弟弟们,全死光了。
不管怎么看,他都没有任何胜算。
除非,他能够掌控当年金裕阳留下来的那批人。问题是,那批人全部是金知意的母亲挑选的。
也只听命于金知意的母亲。
否则,也不会把金知意从额麦瑞克威胁回来。
“等你先拿到鸡缸杯,咱们再谈。”
……
交道街道办主任姓殷,五十出头,齐耳短发,她带着两名街道办干事,来到黑芝麻胡同。
殷主任看见大院门口的三侉子,知道徐三金回来了,忙把自行车停好,拎着黑色公文包,带着两个干事进了大院,直奔徐三金家。
殷主任知道徐三金的大名,早在徐三金八个月没写出一个字的时候,就知道。
她着实没想到,那个让她笑了好几天的家伙,最后竟然真成了作家,还成为京城唯二的一等英模。
为此区里还表扬过他们街道办。
“三金同志在吗。”殷主任抱着公文包,往房门口张望。
徐三金嫌弃地把黄雀送过来的四个鸡缸杯,推到一旁,确实是官窑的鸡缸杯,但连他这种外行,都能一眼看出是出口瓷。
感觉上和那四个康熙朝仿制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。
送这玩意过来,哄骗鬼呢。
然后又看那两只刷了油漆的鸡缸杯。
倒是这两个做的还挺好,不像是新刷的油漆,放在鼻子下嗅了嗅,油漆味很淡很淡,几乎没有。
这是个做旧高手!
他闭眼,脑海里闪过高清画面。
真正的成化斗彩鸡缸杯,和做旧的相比对……
外面做油漆没破绽,只是这鸡缸杯里面的颜色,还是有细微区别的,怕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大概是瞒不过去。
睁眼后,徐三金眉头微皱,得想个办法瞒天过海。
这时候听到门外有人来找,徐三金将做旧的鸡缸杯摞在一起,放在窗台上,这才开门出去,看到门口三人,为首的大妈只觉得有些眼熟。
“大妈,您哪位?”
大妈?殷主任眼底闪过不悦,我堂堂街道办主任,你竟然把我忘了?
今天不是生气的时候,还是正事重要。
“小徐,我是街道办殷主任,咱们以前见过的。”殷主任笑容和煦,站在原地伸出手。
街道办主任找我干什么?徐三金和殷主任的手一触即分。
徐三金余光瞥了眼隔壁钱敬启家,他看见窗口闪过去一道身影。
是那个发誓要写出惊世骇俗,拿稿费拿到手软,比徐三金还要多的钱盈盈。
自从她发誓之后,徐三金连过年的时候,都没见过她,一直窝在家里。
听说,钱盈盈也要学徐三金,八个月憋不出一个字,八个月之后,要一鸣惊人。
“殷主任,您找我有事?”
殷主任眼底再次闪过微不可察的不悦,这个小同志太不尊重干部了,怪不得会被停职。
就不能请领导进你家喝口茶?
让领导跟你在门口谈话?
不像话嘛!
“咱们进去说,”殷主任抬腿往家里走,“你们两个在门口等一会,我和小徐谈点工作。”
两人进屋坐下,殷主任叹口气,看着徐三金就像看着自家子侄,语气里透着殷切的关怀:
“小徐,你什么时候复职?”
“早着呢,怕是得半年之后了。”徐*奥斯卡*三金跟着叹口气,眼里满是失落之色,像是霜打的茄子,蔫头耷脑,给殷主任沏了一杯茶。
啧,谁让你没点人脉,还敢那么嚣张。殷主任心里挺开心的,她就喜欢开导人生失意的青年。
殷主任腰杆下意识地挺直,恢复了几分街道办主任的风采:
“小徐,要不我帮你说说情?我跟你们市局的郑局,还是有些交情的。”
老郑?
你可别提他了,就是个打酱油的。
再说他的级别不够!
“您真认识我们郑局?”
殷主任压低声音:“也就是小徐你,我才愿意说的,平时我绝口不提我们的关系,你们郑局,是我表哥。”
表哥?
老郑,你表妹出来了哦。
“那就麻烦殷主任了,如果能复职,以后你就是我亲妈。”徐三金感激涕零,握着殷主任的手用力晃了晃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殷主任心里高兴,您瞧瞧,到底是年轻人,没有一点城府。
殷主任眼见时机差不多了,又叹口气:
“小徐啊,你复职的事,交给我了,对了,听说你最近刚入手了四个鸡缸杯……”
哎?
哎!
鸡缸杯可不兴乱提啊,这里面事可大了!
徐三金不动声色地看着殷主任,老郑啊,你表妹扛着你的大旗,插在了风口浪尖!
“殷主任,鸡缸杯的事,你从哪听说的?”
殷主任笑而不语,从兜里掏出一把华子,给徐三金递了一根。徐三金见怪不怪,当下的女干部,抽烟的多的是。
两人把烟点燃后,殷主任美滋滋吸了一口,吐出青烟,这才道:
“有些话呢,本该不能和你说,我看你这个小同志,觉悟很高,也是自己人,那咱们关起门来说话,”
“我表哥,也就是郑局,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,还想再干一届。”
“所以呢想走动走动,奈何手里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,他听说你手里有鸡缸杯,特意让我过来问问你,有没有出手的打算,你放心,老郑说了,绝不让你吃亏。”
啧!你这话确实不该和我说,老郑都六十出头了吧,还年富力强呢。
不过徐三金能确定,殷主任真认识老郑。
老郑想再干一届的事,周兴顺跟他提过,这事知道的人不多,看来殷主任是真表妹,
但老郑不会蠢到让人过来,跟他说这些,即便要走动,也得悄悄的。
况且老郑心里门清,他是老周的心腹。
怕不是你这个表妹,听到什么风声,跑我这里赚差价来了吧。
你这个表妹,是不想让你表哥再干一届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