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彪自顾自接着道：
“判决书上说，他们属于性质极其恶劣，持械这一点，就够判十年了，”
“关键是他们针对的公安家属，罪上加罪，”
“而且他们互相攀咬，谢永强说那两人杀人抢劫，其实就是拦路抢劫，段向荣吹牛逼说杀了人，”
“然后段向荣又供出来谢永强抢劫、偷窃、强奸、嫖娼好些罪名加起来，判枪毙。”
“段向荣本该是无期，因为带了杀伤性武器手雷，直接枪毙。”
啧！瞧瞧，这就是带板砖和带手雷的区别。
徐三金没再说什么，当下的《刑法》沿用的还是早期的法律条文，很多条文的解释权，都在法院，有时候同一件案子，两个法官的判决，也会有差别。
“你们把这些罐头搬到车上，往我家送一半，剩下的拉到办公室去，谁饿了可以吃一吃。”
徐三金指着角落，堆成小山的黄桃罐头和麦乳精，又指着自己的行李，让他们搬下去。
随后，徐三金只留下丧彪，剩下的人回去上班。
“哥，我们去哪？”丧彪推着二八大杠。
“先回一趟宿舍，然后去同仁堂。”
同仁堂的虎骨酒是出了名的，徐三金说要买两瓶最好的虎骨酒，同仁堂的老中医……嗯，当下应该叫中药调剂师，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，他头也不抬：
“小同志，买虎骨酒干嘛用的？”
嗯？你们这里是银行啊，还问干嘛用，当然是喝啊！徐三金轻声道：
“我肋骨骨裂，医生让我喝点虎骨酒。”
老头这才抬头，打量了一番徐三金，关切问道：“骨裂多久了？”
“差不多快十天了吧。”徐三金如实回道。
“如果淤血已经化开了，确实可以喝点虎骨酒，虎骨酒性温，对于陈年筋骨损伤最有效，一瓶五十八，先去结账。”
“多少！？”徐三金被价格震惊了，现在野生动物保护法不是还没有实施吗，虎骨酒就这么贵？
还以为最多二三十块钱。
“你要最好的，就是五十八，是一斤二两的，也有二三十块的，只有八两不到，要哪个？”
“那你们虎骨怎么卖？”五十八一瓶，还不如自己买点虎骨回去泡呢，有钱归有钱，该省还要省。
鲁迅说过，吃不穷穿不穷，算计不到一生穷。
老头眼珠子微微转动，上下打量着徐三金的穿着。
嗯，飞行员夹克的价格可不便宜，黑市上卖好几百呢，应该是正儿八经的高干子弟，还戴墨镜穿回力球鞋……
就他了，开宰！
“那看你要东北虎的还是华南虎的。”
年过花甲的汪季棠，双手笼在袖子里，黑黢黢的脸颊上有几道皱纹，能夹死苍蝇的那种，隔着柜台跟徐三金对视。
“有区别吗？”徐三金虚心求教，给汪季棠递了一根华子。
汪季棠伸手接过烟，放在鼻子下嗅了嗅：
“东北虎相对于华南虎，要好些，简单来说生长环境不一样，药效不一样。”
“那我要东北虎。”要买就买最好的，不差钱！
“没有。”
没有你跟我说半天，徐三金咧嘴：“华南虎也行。”
“也没有。”
徐三金怀疑老头在拿他逗闷子呢，没有你问什么问，徐三金黑着脸，从汪季棠手里把那根华子拽回来。
汪季棠愣了好几秒没回过神来，哎呦我槽，这年轻人的精神状态真让人羡慕。
“小同志，不是逗你玩，是真没有，这两年不比前十来年，现在的老虎数量锐减，真不好弄，您如果真想买，需要预定。”
徐三金扫了眼汪季棠：“要等多少时间？”
“这要看您需要哪部分的虎骨，位置不一样，价格也不一样。”汪季棠不动声色地试探着徐三金的脾气，盘算着怎么磨刀霍霍。
徐三金还真不知道，虎骨还要分部位，好奇问：“说说看。”
汪季棠吧唧着嘴，目光落在徐三金手里那根烟上，徐三金哑然失笑，把烟又递过去：“说吧。”
汪季棠笑笑：“虎胫骨是最好的，胫骨您知道吧，就是小腿迎面骨，皮肉薄骨头硬，炮制后泡酒是最好的，价格也是最高的，一斤干骨四百六。”
“多少？”徐三金着实没想到，虎骨这么贵，四百六都是好多人一年的工资了。
汪季棠嫌弃徐三金大惊小怪，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：
“价格嘛是高了些，谁让货源紧张呢，就这还没有呢，您如果嫌贵，也可以出去打听打听，黑市上一斤干胫骨都卖到六百多了，关键是真假难辨，好多都是豹骨牛骨仿冒的。”
“您如果买到的是豹骨，还不算倒霉，那玩意一斤也得一百左右呢，如果买到的是牛骨……嘿，您就自认倒霉。”
“如果您嫌贵，也可以买其他虎骨，虎骨架上的骨头便宜，一斤干骨二百九十五块。”
这叫便宜？徐三金摩挲着下巴，汪季棠说的不错，就怕买到假虎骨。
“价格不是问题，我预定一副虎骨架，全须全尾，一根骨头都不能少，你算算多少钱。”
一整副骨架，总不能买到假的吧！
从小学习中医的汪季棠目瞪口呆。
你说你要买一整副虎骨架？
见过买虎骨的，没见过你这么买的，同仁堂都不这么买！
关键是你买一整副虎骨架，我还怎么宰你？
“没有。”汪季棠摇头。
“那我去别家问问。”徐三金转身就走。
汪季棠当即喊住徐三金：
“小同志，别家也没有，除非你去东北那边，或许能碰到一整副虎骨架出售的，在京城肯定没有，而且价格至少得五千往上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！”徐三金挥挥手，往外走去，汪季棠踮着脚尖趴在柜台上：“小同志，你回来，我话还没说完呢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受累，过来一下。”汪季棠心急如焚，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冤大头，可不能轻易放走。
嘶……你这个老头有点不对劲啊，太热情了吧，不符合当下的价值观啊！
你应该桀骜不驯，爱搭不理，爱买不买才对嘛！
事出反常必有妖，徐三金一动不动：“我骨裂。”
汪季棠嘴角抽了一下，眼角余光看了眼其他工作人员，无奈钻出柜台，走到徐三金耳边小声道：
“小同志，您留个地址，我朋友那里珍藏着两条胫骨，我让他去找您。”
“你告诉我你朋友在哪，我自个去。”
“我那朋友脾气怪的很，不愿意别人去他家。”
那你这老头问题很大呀，徐三金笑笑，手伸进了兜里，摸到了工作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