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淮序抬头看着徐三金的眼里,满是惊恐,他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能有八斤重。
“不会……还有一起案子没找到吧?”侯柏岩后脖颈凉飕飕的,下意识打了个冷颤。
“最好祈祷最后这起案子,还没发生。”
徐三金同样感觉不可置信,如果一两个死者是巧合,那八起案子的死者,都是五月九毒日生人,铁定有什么说法。
“小徐,你说……凶手会是京城人吗?”
徐三金摇头:
“这个我不敢确定,九毒日这种说法,在其他地区有没有?如果全国就京城有这种说法,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徐三金的目光,落在赵淮序身上,盯得赵淮序毛骨悚然:
“我虽然是京城人,可我不知道这些啊……还有我姑父也是京城人,你怎么不怀疑他。”
侯柏岩抬手一巴掌,甩在赵淮序的脑袋上:“胡说八道什么呢,我这三年,连京城都没离开过……”
下一秒,侯柏岩瞳孔一缩,缓缓扭头看向徐三金:
“吕州早报的副主编王建秋,也是咱们京城人,他经常会开车在汉东省各地出差,他去年九月份在江滩市……”
赵淮序几乎是本能的说出信息:“江滩市九月二十六号,发现的死者,死者生日是阴历五月二十五……侯厅,王建秋的行程,你还知道哪些?”
侯柏岩搓着手:“京州案发的时候,王建秋也在京州,他还登门拜访过我,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,看来到吕州早报查一查他的行踪。”
此时赵淮序激动不已,有作案时间,有作案工具,就凭这两点,完全可以逮捕王建秋。
“小徐,如果真是王建秋,破案之后,你是首功!”侯柏岩拍拍徐三金的肩膀。
瞧瞧!
这才是他要的人才。
侯柏岩瞥了眼赵淮序,果然是人比人,气死人。
徐三金摩挲着下巴的胡茬,缓缓道:
“侯厅,首功不首功的不重要,我只是为人民服务。但是现在,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侯柏岩问。
徐三金道:
“咱们假设是王建秋杀的人,他是怎么做到在汉东省各个地区,都能把第一案发现场隐藏起来的?还有,他又是从什么渠道,获得死者的生日?”
侯柏岩眉头紧皱,徐三金所提出的问题,是个很大的问题。
就算王建秋经常全省到处跑,也不可能做到,每一个地区都了如指掌吧。
“所以……王建秋还有帮手?小徐,你是这个意思吧。”
徐三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:
“应该是有人帮王建秋寻找目标,以及帮着他善后,甚至是清理案发现场,八起案子,连一起案子的第一案发现场都找不到,太不合理了。”
赵淮寻点点头:“说的有道理,等抓到了王建秋,审一审就知道了。”
……
况且况且况且……
绿皮火车慢腾腾地行驶着,几乎每过一站,火车都会停一下,多则十分钟,少则五分钟。
一间软卧包厢里,睡不踏实的常念苏索性坐起来,下床的窸窸窣窣声,惊动了睡在对面的黄雀。
和衣而睡的黄雀睁开眼睛,快速看向发出动静的地方,见常念苏坐在床铺边,又快速起身,看向包厢角落的袁芳芳。
袁芳芳单手被拷在床铺的铁管上,脑袋随着火车的晃动,闭着眼睛,想睡睡不着,时不时会眉头紧皱,痛苦地轻声呻吟着,额头上铺着一层细密汗珠,连贴身衣服也被冷汗浸湿。
她从政保处审讯室出来的时候,右手三根手指上,就缠着绷带。
此时,有血渍渗出来。
见黄雀坐起来,袁芳芳忙哀求道:“给我止痛药,求求你了,给我止痛药……”
黄雀本来没有机会进专案组,考虑到要押解袁芳芳到吕州,和接站人碰面,以及为了保护常念苏,才特意申请,把身手不错的黄雀,调进专案组。
另外一点,女同志和女同志在一起,也方便许多。
黄雀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袁芳芳,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塑料小药瓶,那是政保处给她的止痛药。
她倒出一颗药,在袁芳芳眼前一晃,袁芳芳像狗一样张着嘴,去舔黄雀手心里的止痛药,黄雀往后半步,握住止痛药:
“谁在吕州接你?”
痛苦到如同锥心的袁芳芳摇头:
“我不知道,他们只告诉我,到时候我只需要站在出站口,自然会有人上来找我,真的,我知道的我都说了,没必要隐瞒这件事。”
黄雀不为所动,冷冷盯着袁芳芳:“你什么时候,知道自己身上,有一半的鬼子血脉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十四岁的时候,是61年。”袁芳芳五官狰狞。
“为什么不上报?”黄雀死死盯着袁芳芳。
袁芳芳抬头和黄雀四目相视,眼底带着愤怒:
“你以为我没有纠结过吗,我当自己是中国人,突然告诉我身上流淌着鬼子的血,比藤原有蔡那种满清余孽冒充的假鬼子,还要正宗,是你,你会怎么做?”
黄雀嘴角勾着一抹嘲讽,所以,这就是你为非作歹的原因?
“为什么要搞宋家?”黄雀将止痛药,放在袁芳芳的眼皮子底下,让她看得见,却够不着,急的袁芳芳满头冷汗。
出发前,徐三金交代过黄雀,因为时间仓促,没来得及询问袁芳芳搞宋家的动机,徐三金怀疑是许念成,授意袁芳芳的,他们一定有什么目的。
“是梁薇找我帮忙的……”
黄雀嘴角勾着一抹轻笑,缓缓握住了袁芳芳左手的食指:“梁薇可不是这么说的,你还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那个贱人胡说八道……啊……”
面无表情的黄雀掰断了袁芳芳的食指,一声惨叫响彻在包厢内,门口的大周开门进来一看,随后退了出去。
“为什么要搞宋家?”黄雀再一次问道,“好好回答,这次可不是掰手指了,你也不想你这只手的指甲,也被拔掉吧。”
“我说……是许念成指示我干的,他说宋家在欧洲的亲戚,给他寄了几本相册,让我拿到手……”
黄雀追问:“什么相册,至于要灭人全家?”
“是当年河北山东那一片,鬼子扫荡的照片,他说那些都是证据,不利于曰本形象,必须要销毁。”
黄雀瞳孔一缩:“相册呢?”
“烧了,我亲眼看着许念成扔进了灶里面,烧成了灰烬。”
袁芳芳艰难地咽着唾沫,余光扫了眼自己的右手中指,黄雀握着那根手指的力度,越来越大了,她怕黄雀再跟掰断。
这锥心之痛,她不想再感受!
然而怕什么,来什么。
黄雀当着袁芳芳的面,将止痛片扔在地上,用脚尖拧碎。然后手腕一动,钻心的疼痛让她五官狰狞,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包厢门再次打开,大周看着痛苦哀嚎,双腿乱蹬的袁芳芳,真是吵死了!
他脱掉自己的袜子,塞进袁芳芳嘴里。
“马上到吕州了,确定她这样没问题?”大周沉声问。
黄雀冷冷道:“我自然有办法。”
旋即,黄雀转身回到床铺旁,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行李箱,打开之后,是各种各样的化妆品,有假发有假牙有人脸……
一旁瑟瑟发抖的常念苏,默默别过头,假装看窗外黑漆漆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