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半小时,火车进站
吕州火车站,看上去破破烂烂,四周多少有些荒凉,广场的地砖这缺一块,那少一块,有些砖缝里,钻出青嫩色的小草。
车站附近有几家大集体性质的早点摊,飘着包子和油条的香味。
尽管一大早,寒气还未退去,在进站口和出站口,已经有无所事事的年轻人,蹲在台阶上,看着过往人群。
这年代,没有旅店拉客的,也没有乞讨的,更没有快餐,只有带着红袖箍的大妈,来回溜达,警惕盯着那些个无所事事的青年。
敢扔烟头敢吐痰?
立马上去罚款!
邹志刚、白嘉树、楚云飞、祁晋、季同光、钟磊六人,乔装打扮成旅客,在出站口附近潜伏着,郝大郅去熟悉周边的环境。
至于汉东省省厅的人,至今也没有告知案情,他们全部在外围,负责突发情况。
徐三金和侯柏岩,以及赵淮序,坐在车里远远观察。
“侯厅,你让我走吧,我去调查一下王建秋。”赵淮序坐如针毡,火急火燎,他现在恨不得立马把王建秋查个底朝天。
侯柏岩沉着脸:“赵淮序你什么时候能稳重点?我命令你,不许轻举妄动,等这边工作结束,让小徐帮你过去一起调查。”
说完,侯柏岩观察徐三金的表情变化,他打心底希望徐三金帮着赵淮序,彻底破案。
他怀疑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,案子破了,他们那些小动作,自然成了无用功。
现在,已经不是单纯的案子问题,是生死存亡的斗争,他不得不谨慎。
哪有逮着人使劲使唤的,徐三金笑了:“侯厅,我的案子上面领导可全都关注着呢,你要想让我帮你也行,但要等我把案子办完。”
啧,这小伙子,说话滴水不漏,明明拒绝了,却又让人挑不出理,你的案子办完,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,那时候说不定我都调到边缘部门了。
生死存亡的斗争面前,侯柏岩也不藏着掖着:
“小徐,我实话告诉你吧,我怀疑有自己人暗中作祟,阻挠我们办案,他们的目的,或许是我,或许是我老岳父家……”
赵淮序满脸错愕,不可置信的同时,又带着怒火:“哪个不长眼的要针对我们家?我现在就弄他!”
“……”都被人当猴耍了多少天不自知,真他妈羡慕你的单纯!
“你给我闭嘴,要不是小徐今天帮我们,你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。”
“哪有那么严重?”赵淮序满腔都是不服气。
徐三金不想节外生枝,这里不是京城,水有多深他完全不清楚,况且赵家的根基也在京城,这一不小心得罪了谁,都是麻烦事。
突然,他大大方方的嘶哈一声,大大方方地捂住肋骨:
“侯厅,我有案子,再说我肋骨还断了呢。”
侯柏岩目瞪口呆,你这表演成分也太高了吧:
“小徐,你帮赵淮序把案子破了,赵家和我,算是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。”
徐三金看着车窗外的瞳孔微微一缩,回头看着侯柏岩那张带着忧虑和凝重的脸,一本正经道:
“侯厅,我是那种只看利益的人吗?我徐三金这辈子最见不得,有人在工作上搞小动作,这种败类,必须清除出我们的队伍!”
“……”这前后转变,是不是太快了点?
“对了侯厅,你之前说,王建秋瘦瘦高高戴着黑框眼镜,鼻梁下有一道疤,还总喜欢脖子上挂一个照相机是吧。”徐三金问。
侯柏岩点头:“黑框眼镜加照相机,是王建秋的标准打扮,这些年我就没见他换过,至于鼻梁下人中上面的伤疤,他说是小时候被公鸡啄的。”
“那你看那个人!”徐三金手指车窗外,十几米的距离,有个瘦瘦高高的男子,戴着黑框眼镜,脖子上挂着照相机,右手拎着一块长条木板,上面用粉笔写着:京城袁芳芳
这明显是来接站的。
是徐三金他们要抓的人。
“是他,他就是王建秋!”侯柏岩睁大了眼睛,这才明白徐三金为什么前后态度突然翻转。
原来王建秋自投罗网了。
嘿!这小伙脸皮是真厚啊。
闻言,赵淮序蠢蠢欲动,就要下车去抓人,被徐三金轻飘飘一句话制止:
“你敢下去你就是反革命!”
“可人就在面前。”赵淮序眼里尽是急躁和疑惑,明明人自己送上门了,为什么不抓。
徐三金面无表情道:
“我知道你很急,但是你先别急。”
“你没看见他手里拿着牌子吗,知道袁芳芳是谁吗,是反动分子,所以王建秋不仅是你们的嫌疑人,也是我们的嫌疑人。”
“这么巧?”赵淮序微微张着嘴,眼里闪过错愕。
“侯厅,我现在已经锁定王建秋是反动分子了,那些阻挠你办案的人,你猜他们会不会是反动分子?”
徐三金意味深长地看向侯柏岩,后者眼皮一跳,瞳孔微微一缩,玩的这么脏吗?
不过……我喜欢!侯柏岩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长长吁了一口气。
“这不可能!”赵淮序笑了,笑完之后,发现气氛不对,侯柏岩和徐三金像看傻子似的看他,他只觉得莫名其妙:
“阻挠办案的人是我们公安,是自己同志,怎么会是反动分子呢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嘛,哪有怀疑自己同志,是反动分子……卧槽!”
赵淮序反应过来了,私下里阻挠办案,不管他们动机是什么,目的是什么,是不是反动分子,已经不重要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赵淮序终于把心沉下来,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上,盯着王建秋。
“等着!”
徐三金眯眼看着王建秋,没想到连环案也是九宫案的一环。
这时候,郝大郅熟悉了附近情况后回来,上车后发现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不远处,扭头看去,看到京城袁芳芳的木牌后,眼前一亮:“是他吗?”
“应该是,他叫王建秋。”
郝大郅只觉得不可置信,“连环案嫌疑人王建秋,是九宫迷信组织的人?这么巧吗!?”
徐三金眯着眼:“目前来看,确实如此,老郝,你去通知咱们的人,可以抓捕了。”
“好。”郝大郅下车后,绕开王建秋,去传达命令。
七八分钟后,专案组的人,呈圆形包围圈,慢慢缩小包围圈,直到把王建秋按在地上,他才意识到,自己被抓了。
“王建秋,知道为什么抓你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