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霞!”车上穆主任探出头喊道。
从军区开会回来,老远就看到一个纤瘦姑娘背着军绿色挂包,拄着拐一瘸一拐的挪着。
“穆阿姨!”陈秋霞停下,擦了擦额头的细汗。
“这是咋啦?好好的怎么成这样?伤的严不严重?”穆凝香拉着陈秋霞上下打量,一脸心疼。
“从楼上摔的,王叔说是脚背软组织挫伤,十天半月就能好。”陈秋霞平静道。
“又是那对母女搞的?太过分了!待你爸回来,我得找他说道说道!”
很少见到这孩子有齐整的时候,新华多傲娇的女子,她的孩子却过成这样!
“谢谢穆阿姨,不用了!”陈秋霞心头一暖。
只有穆阿姨从不怀疑她的人品,坚信她是好的。
“别人怕她张丽娜,我可不怕!
我去问问你爸啥时候回来!到时给你做主!”穆凝香安慰道。
“我爸昨天就回来了!”陈秋霞苦涩地笑了笑。
“你爸回来了?他屁都不放一个?”穆凝香问。
陈秋霞沉默,从来不问青红皂白,兜头就是一巴掌。
“走,上车,阿姨送你回家!”穆凝香见孩子走的费劲儿。
“不必了,阿姨,没多远,走几分钟就到家!”陈秋霞婉拒。
“听话,上车!”穆凝香拉着人上了车。
“致远回来了,你们快一年没见着了吧,今晚到我家吃饭!”穆凝香笑眯眯道。
“不了,穆阿姨,我昨天见着他了!”陈秋霞不太情愿。
不惧陆致远的毒舌,是真不想跟他碰面。
人家的厌恶直接摆在脸上,毫不掩饰,自己实在没必要上赶着讨没趣。
“见着了?他有没有约你出去玩?”穆凝香赶紧追问。
“穆阿姨,致远哥不喜欢我,你就别硬凑了!
那些不过是当年你和我妈的玩笑话,不必当真!
致远哥那么优秀,我配不上!”陈秋霞有自知之明。
自己就要下乡插队,面朝黄土背朝天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。
俩人间的差距十万八千里!以后身份更是云泥之别!
“谁说配不上的?你妈妈要是还在,未必能看上我家致远!
阿姨啊,就喜欢你!就认定你是我儿媳!
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六点到我家吃饭!阿姨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!”穆凝香坚持道。
车到了自家小院门前,陈秋霞蛄蛹着下了车。
“别忘了!六点!”车子开动,穆凝香不管陈秋霞答没答应,丢下话离去。
“叩叩叩!老陈!”师政委廖仲达推开门。
“老廖,啥事儿?”陈国海看着来人。
俩人是工作搭档,办公室就在隔壁,特意过来,准是有事。
“老陈啊!”廖政委坐到沙发上,欲言又止。
“老廖,你有事快说,别吞吞吐吐的。”老伙计了,陈国海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事儿。
“老陈,你、还是注意一下影响!”廖政委掏出一包金沙江,分了一根给老伙计,自己点上。
“影响?什么影响?”陈国海猛吸一口,吐出一个烟圈,一头雾水望着搭档。
“你是革命军人,不是封建家长!教育孩子要讲究方式方法!不能简单粗暴!”廖政委委婉道。
“不是,老廖,你到底说啥?黄荆棍下出好人!孩子不听话还不能打了?”陈国海暴脾气一下上来。
“谁说不能打了?打孩子也要分时间、场合!
秋霞是女孩,又是大姑娘,你得给她留面子,不能像以前那样暴揍。
你这次下手也忒狠了,把孩子腿都打折了!知道外面都传成啥样了?
说你这当爹的,比后爹的心还狠!”廖政委看着老伙计,眼里全是责备。
“啥?我把孩子腿打折了?我比后爸还心狠?”陈国海暴跳。
“是她自己下楼摔的好不好?丽娜好心好意去扶她,她一把推开,丽娜脑袋直接撞墙上。
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叛逆得很,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就是不听话!
小许多聪慧的人,咋就生了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姑娘!
我怀疑是老子前世欠的,来讨债的!”
“不是你打的?那为啥外面疯传,是你给打折的?
我在路上也看到了,你家姑娘拄着拐,一个人去服务社。”廖政委疑惑道。
“鬼知道!那帮娘们吃饱了撑的,闲得慌,瞎编排!”陈国海气呼呼道。
“老陈啊,不管真假,你都注意一下影响!
秋霞是大姑娘了,高中毕业了吧?你不能再用粗暴手段解决问题…”廖政委耐着性子做思想工作。
“咚咚咚!”有人重重敲门。
“谁啊?”陈国海没好声气。
“我,穆凝香!”穆凝香沉着脸进来。
开口质问,“老陈,小霞是不是你亲生的?伤成那样你看得下去?”
“老穆,秋霞当然是我亲生的!
你也听到谣言了?不是我打折的!是她自己从楼上摔的!”陈国海有些焦躁。
陈秋霞有点儿风吹草动,老穆就上门兴师问罪!
自己才是陈秋霞的老子!每次都被训的像龟孙!心里对老穆有些发怵。
“小霞好端端的,怎么从楼上摔下来?
老陈,你那老婆、继女该好好敲打敲打了,别总是欺负小霞!”穆凝香语气很冲。
“老穆,你别对丽娜抱有成见,好不好?
我知道你跟小许要好,我也承认,丽娜不如小许优秀!
可这些年,丽娜忙里忙外操持一个家!
倩倩、卫东都教育的很好,乖巧听话!
唯一遗憾的,就是秋霞那孩子,始终排斥丽娜!丽娜怎么都捂不热她的心!
昨天甚至跟丽娜动手,害丽娜脑袋磕了一个包!”陈国海连珠炮地抱怨道。
“呵呵,老陈,你被你老婆迷了心智!那些小伎俩也就骗骗你行!”穆凝香见陈国海误解,气笑了。
“陈国海!告诉你老婆,让她收敛些!再敢这样对小霞!
我不介意跟她撕吧撕吧,到学校找她领导说道说道!这素质也配当人民教师?”
终于理解为何小霞叛逆,遇到这种固执己见、只以拳头说话的莽夫,除了叛逆,还能怎么办?
“老穆,你别乱来!丽娜不容易!”陈国海紧张道。
“哼!她不容易,小霞就容易?”穆凝香狠狠瞪一眼陈国海,转身走了。
“唉,老穆、老穆!”陈国海追到门口,“这个老穆,火气真大!”
“老陈,你家是该整顿整顿了!大家都看不下去了!”廖政委拍了拍老伙计肩头,也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