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好买的东西,看着厚厚的两沓钞票犯难。
这么多带着下乡不现实,没钱又难。
数了数钱,总共两千零四十元,昨晚给了弟弟一百元,刚才花了五十一块,还剩下一千八百八十九元。
分出一千七百五十元,存储蓄所里,将来有机会回城再用。
另外的一百三十九元,还要添置些用品,再有剩的就当零用钱。
唉,若能异地取款就好了!
捋清思路,陈秋霞带着钱再次出门去银行。
这么大一笔巨款,陈秋霞不会将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。
决定分批次存不同储蓄所,每家不超过三百元。
金额太大,容易引起关注。
出了营门口,便是热闹的街道。
最近的储蓄所在街道右边尽头的东风路上,离这里有两三里。
公交站则在左边三百米的地方,线路是沿着主干道绕一大圈,并不经过营门口。
陈秋霞决定徒步去储蓄所。
因为带了三百元巨款,本能的紧张,目光扫过路人,看谁都像不怀好意的窃贼。
特别是马路对面不远处,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,目光焦灼、不耐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陈秋霞下意识将斜挎的挎包拢到身前,尽量与路人保持距离。
走了一段距离,累出一身汗,停下歇口气。
一回头,发现那群二流子正不紧不慢跟在后面,目光有意无意盯着她。
心里一紧,拄着拐加快脚步,她快,那群人也快!
见她察觉,那群人也不装了,快步上前,将她拦在冷清的巷子口。
笑嘻嘻道:“哟,小姑娘去哪儿?哥哥陪你!”
“本姑娘去哪儿,关你屁事!滚开!”陈秋霞厉声呵斥。
“哟,小姑娘脾气挺冲啊!”为首的穿件旧军装,戴了顶旧军帽,笑得流里流气。
“你脚受伤了,来,哥哥背你!”
说着使了个眼色,几人围上来。
一两个路人经过,见一群二流子耍流氓,赶紧闪开,不想惹祸上身。
“滚开!二流子!”陈秋霞见势不对,举起拐杖,不客气地敲在为首那人头上。
“哎哟!”为首之人捂着脑袋,没想到瘦巴巴的小姑娘直接动手。
“哎呀,大毛哥,你流血了!”有小弟惊呼。
“马勒戈壁,臭娘们!给脸不要脸!兄弟们,把她拖进去,办了!”为首那人抹了一把血,露出狠厉之色。
有人从后面抢走陈秋霞的拐杖,其余的人七手八脚将她往巷子里拖。
“放开我!臭流氓!”陈秋霞没了拐杖,双臂又被钳制住,只能用脚踢蹬,大声呼救。
一个小弟趁机抢走陈秋霞的挎包,摸到一包报纸包着的东西,心中一喜。
“大毛哥!快看!钱!好多钱!”打开一看,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。
众人一听,全都回头,看到包里一叠十元大钞,狠狠咽了咽口水。
妈的!真踏么有钱!
他们几人加起来,兜里的钱也凑不出一块钱!这臭娘们居然有好几百!
“我看看!”大毛哥一把薅过挎包,眼睛赤红,果断挥手,“撤!”
劫财劫色,但凡脑子没坏,都选财!
几人扔下陈秋霞,撒腿就跑。
“站住!抢劫啦!”陈秋霞爬起来,顾不上脚痛死命追。
二流子们很有经验,各自分头跑。
陈秋霞不管,死咬着大毛哥,穷追不舍。
大毛哥回头看到,立马往巷子里钻。
咚!撞到一堵肉墙。
“哎哟!”大毛哥鼻子一痛,酸意直冲天灵盖。
“小同志,你没事吧?”一道声音在头顶炸响。
大毛哥抬头,一个高壮如铁塔、黑黢黢的军人挡住他。
“没事!”大毛哥心头一紧,绕过军人就跑,脸上鼻血都来不及擦。
“站住,抓抢贼!”后面传来陈秋霞的呼喊声。
“站住!”军人反应迅速,冲大毛哥大喝一声。
大毛哥一听,撒丫子跑的更快。
“哒哒哒!”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大毛哥来不及回头,就感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,肩头被一只有力大手重重拍下。
“呕!”大毛哥感觉五脏六腑要被拍出来,人一软直往下溜。
“拿来!”军人一把扯回挎包。
陈秋霞在巷子口看到,停住脚步,喘着粗气,一瘸一拐走来。
“同志,这是你的包?”军人问。
“是!被几个二流子抢了,这是他们的头!咳咳咳…”陈秋霞捂着发干的喉咙咳嗽。
接过挎包,见钱还在,重新背到身上。
“打死你!臭流氓!小小年纪不学好!”陈秋霞狠狠踢了几脚。
要不是脚太疼,她还想多踢几脚。
“哎哟、哎哟!”大毛哥疼的龇牙咧嘴,偏偏挣不脱那军人的钳制,只能受着。
“同志,麻烦你把他送到派出所!”陈秋霞请求道。
“好!”军人没犹豫,拎着大毛哥就走。
“同志、同志!我错了,不该抢你的包!我再也不敢了!求你饶了我吧!”大毛哥瑟瑟发抖,不停求饶。
另一头的巷子出口,那几个二流子探头,见老大被军人抓住,顿作鸟兽散。
“少废话!”军人拎着大毛哥如同拎个麻袋,手指如铁箍。
陪着陈秋霞原路返回,找回拐杖。
“同志,我真的再也不敢了!呜呜…”到了派出所,不等询问,大毛哥就痛哭流涕主动招了。
本名李大毛,初中勉强读了一年,长期逃课被开除。
才十五岁,就在社会上游荡了两年,下乡又不够年龄,成了社会闲杂人员。
“我们是受人指使,才来蹲她的!”李大毛坦白。
“受人指使?谁?”民警问。
“不认识,有人找到我们,让我们到营门口蹲守,看到拄拐的姑娘就跟上…”李大毛说到这里顿住。
“跟上做什么?”民警盯着李大毛。
“让我们、我们耍流氓,把她搞臭!事后、事后给我们二十块钱!”李大毛缩了缩脖子,把知道的都吐了。
“为何又抢人家的包?”民警觉得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“那人让抢了包交给他,我们也不知啥意思,抢就抢呗,没想到会有那么多钱…”李大毛把后面的话吞下。
看到那些钱,他就没打算交给雇主,准备回去几人分了。
再问那人长啥样,却说不清,戴着口罩和帽子,只看得出是个男的,年龄比他们大了不少。
熟悉的味道,熟悉的配方,不用猜,陈秋霞也知道是谁指使的。
不是张丽娜就是陈倩倩。
做完笔录,李大毛被拘留。
“谢谢你,顾同志!”出了派出所,已是中午一点钟。
“不客气,你一个人行动不便,要不,我陪你去储蓄所吧!”顾建军不放心。
“好,有劳了!”陈秋霞仰头望着一米八八的壮汉,安全感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