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《哈利波特》原著不会出错,一道鲜红色的魔咒光柱直冲阿利安娜胸膛,阿利安娜茫然地微微睁大了眼。
阿利安娜不会魔法,没有魔杖,根本没办法防御;而场上决斗的三个少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——
魔咒映亮了阿利安娜的脸庞,它是如此强力,连带着四周的空气都激起了肆意的风,这风刮得阿利安娜白裙飞起。
本能比思维更快一步——
“万咒皆终!”
克莉丝汀拔出魔杖插入地板,魔杖尖端迸溅出耀眼的、灿烂的金色火星,深金色的光芒以克莉丝汀为中心呼啸着冲向四面八方,所过之处魔咒皆消,飞窜在客厅、横冲直撞的魔咒全部消失无迹!
一切都安静了下来。
阿不思、阿不福思和格林德沃还举着魔杖,但是他们的魔咒都消失了效力;他们看了过来,惊魂未定的阿利安娜身后,克莉丝汀把她的魔杖从地板里拔了出来,魔杖尖端危险的颤动着。
“滚。”克莉丝汀直起身,看着面前刚刚在发疯的三个少年,厉声说,“都给我滚出去!”
三个人都没说话,克莉丝汀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阿不福思先动了,他湛蓝的眼睛瞅了阿利安娜一眼,发出很酷的“哼”的一声,一脚踢开身边断了一条腿的椅子,大踏步从大门走了出去。
然后是格林德沃,他眯眼看了看克莉丝汀,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一副“行吧我给你个面子”的表情,也出门了。
最后是阿不思——他似乎完全没听到克莉丝汀说了什么,原本就苍白的脸失去了最后一分血色,衬得他红色的头发像是凝固的鲜血。
阿不思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,仿佛完全不能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,他望望阿利安娜,又看看克莉丝汀,来回晃动着视线,很慢地摇摇头。
“滚出去啊,”克莉丝汀轻声说,“你还在等什么?等我给你的魔杖下一个闪回咒,看看刚刚冲向阿利安娜的咒语是不是你下的吗?”
阿不思疯狂摇头——克莉丝汀没见过他这样狼狈过,一贯优雅、绅士的少年简直失魂落魄,他后退一步,却自己把自己绊倒了,头磕在倒塌的桌子的一角,不知道疼痛一般,连滚带爬地爬出了客厅。
终于清净了。
克莉丝汀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,她扶住软下来了阿利安娜,轻声安慰:“好了……没事了。我带你上楼休息。”
……
月上梢头,悬在半空落下清泠泠的光。一直到深夜,阿利安娜沉沉睡去,克莉丝汀才想起自己这半天什么都没吃,口干得厉害,寻思着自己下楼去搜罗点巴希达送来的梨汁。
虽然不知道客厅被打成那样,还能在哪找到吃的。
克莉丝汀轻轻推开卧室的门,生怕吵到刚睡下的阿利安娜,她转身合上门,一扭头,就看见站在楼梯口的阿不思。
阿不思脸色苍白,红色的头发在月色里更胜海妖妖冶,他不知道在楼梯口站多久了。
“好嘛,”克莉丝汀对阿不思好笑地说,“不敢去见阿利安娜,就在门口来堵我?”
克莉丝汀把头往楼下伸了伸,看客厅已经修好了,整整齐齐,像白日的争端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格林德沃不会这样干,阿不福思没有这能力,而冷静收拾好一切的,也才是十七岁的少年阿不思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,像是等待着审判的罪人。
克莉丝汀心中轻叹,多少和软了一些,对阿不思的愤怒和厌恶也暂时按捺了下去。
克莉丝汀抬眼,对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,像多年前在德姆斯特朗初见时的那样,平静地对阿不思说:“阿利安娜的伤是伤在心上。想让阿利安娜从根源上稳定魔法能力,需要先治心,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陪伴,和正确的引导,或许麻瓜的心理医生能帮助到你们,这方面麻瓜更擅长一些。”
“麻瓜的心理医生?”阿不思开口确认道,嗓子带着一点沙哑,像是一天没说话了。
“对,”克莉丝汀疲惫地说,“如果调理得当,阿利安娜有一天能使用魔杖也说不准。但那肯定不止需要心理疗愈……还需要细致的魔力引导。”
月光泠泠,从木头窗外洒进走廊,让人感觉沐浴在清水之下,从身凉到心底,冰凉冰凉。
良久,阿不思眼眸中掠过一丝近乎痛楚和柔软的波澜,他很轻地对克莉丝汀说:“原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件事……”
“是的,”克莉丝汀叹气说,“我刚来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就对阿利安娜的情况很感兴趣,连带着她身体里的默默然,我想试着研究一下……我很早就和格林德沃说了。”
“盖勒特从来没有告诉我。”阿不思说。
“他当然不会告诉你。格林德沃只是想利用你,利用你的人脉,能力——帮他在巫师界快速建起一整张势力网络。”克莉丝汀厌烦地说,“格林德沃是一个很邪恶的人,他的坏已经坏到骨子里了。”
阿不思艰难地说:“那你还对他这样……这样……”
“这样好?”克莉丝汀摊手,对阿不思坦坦荡荡地说,“他是一个坏蛋,不妨碍我仍然爱他。”
这句话似乎完全把阿不思震撼到了,他难以置信、怔怔地看了克莉丝汀许久,像是完全不认识她,又像是很早很早之前就认识她了。
“总而言之,”克莉丝汀把话题又拉了回去,“阿利安娜的情况很严重,也很复杂,但是不是无药可救,或多或少可以想点法子。如果连你我这样的巫师都放弃默然者,或许世界上也没有人能救他们了。”
又是长久的一阵沉默。
不知过了多久,晚风轻盈地掠过整片山谷,和软地撩动阿不思殷红的耳发,他沉默着,许久,才极缓慢、极缓慢地对克莉丝汀说:“我一直想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。”
克莉丝汀也有些意外,她没料到阿不思会说出这种话。
克莉丝汀想了想,对阿不思说:“总有人会将没有意义的事坚持到底,阿不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