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完许福禄之后,许济年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纸上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。
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,轻轻的抚摸着纸上的字迹,那模样,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一般。
好半晌,他才抬起头,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儿子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:“我敢用我这一辈子的名誉担保,这上面记载的绝对就是归元九针失传的第七针!”
“我刚刚在脑中推演了不下百遍,若是在施展前六针之后,按照此图此法,下这第七针,以往那些看似无解的沉疴顽疾,皆可迎刃而解!想要做到这一点,普天之下,唯有真正的归元九针的第七针!”
说到这里,许济年那双爆发出骇人精光的眸子,猛地锁定了许福禄。
“福禄,告诉我!这张纸,你是从哪里来的?亦或者是谁给你的?这个人现在哪里?立刻!马上!带我去见他!”
许济年的声音急切,嘶哑,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!
听着父亲的话,许福禄的脸上闪过一抹迟疑和挣扎之色,最终还是苦涩的开口说道:“爸,留下这张纸的……是一个叫叶轩的年轻人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听到这句话,许济年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僵住了,满脸的不可思议的道:“一个年轻人?你确定你没有跟我开玩笑?“
“爸,千真万确。”
许福禄苦笑一声,道:“这是我亲眼所见,这张纸,就是他当着我的面,亲手写下给我的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……。”
许济年嘴里喃喃自语,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。
当初就连被誉为杏林十大圣手之首的顾青山,对着那幅残图枯坐三日,最终也只能摇头叹息,抱憾离去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怎么可能做到连顾青山都做不到的事情?
可是偏偏这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,由不得他不信!
这又该作何解释?
难道说……。
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,猛地从许济年心中冒了出来,让他浑身一颤!
“如果说……如果说这第七针,根本就不是这个年轻人修复的呢?而是他偶然之间从某本古籍上看到的呢!”
“既然对方能够看到归元九针的第七针,那岂不是意味着这本古籍上极有可能记载着第八针,第九针!”
“只要找到这个年轻人,那岂不是说可以得到后面的两针了?”
“而且,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将归元九针的第七针交给福禄,现在对方这么做,唯有一个可能,那就是想要得到许家三十亿悬赏。”
“而这第七针不过是一块敲门砖罢了!”
“接下来只要找到这个叶轩,或许许家失传三百多年的归元九针,就能彻底完整了!”
想到这里,许济年双眸陡然亮了起来,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。
下一秒,他猛地将目光看向了许福禄,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的说道:“这个叫做叶轩的年轻人,既然将归元九针的第七针交给你,那你肯定是知道这个年轻人在哪了?”
“现在,立刻,马上带我去见他。”
“只要找到他,我许家失传三百多年的归元九针或许就能彻底修复了,我许济年百年之后,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下去见许家的列祖列宗了!”
听到自己父亲激动莫名的话,许福禄却陷入到了沉默当中。
换做从前,他听到许家失传三百多年的归元九针后三针有机会彻底完整,他自然也会非常高兴。
可是现在,他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因为知道后面两针的人,是叶轩,一个他刚刚和对方打过赌的人。
他如果现在这个时候去找叶轩,那不就是相当于在求叶轩吗?
按照叶轩在弘济医药集团的表现,对方绝对会让他跪在地上磕头认错。
这要是跪下磕头,以后他许福禄在江南省都要成为一个笑话了。
他丢不起这个人!
许济年看到许福禄沉默,眉头一皱,忍不住的大声说道;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赶紧带我去见这个年轻人!”
“你知不知道,这是我们离拿到归元九针后三针最近的一次机会,要是错过了,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!”
听到自己父亲的话,在看着父亲那张充满了激动和焦急的脸庞,许福禄嘴唇蠕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颓然的开口道:“爸,就算我们现在去找他,对方只怕也未必愿意将剩下的两针交给我们!”
说话间,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会议室里的一幕幕。
他看到了自己是如何狮子大开口,如何用一副施舍的姿态去压迫林轻雪。
他看到了自己集团的那些高管们,又是如何对林轻雪冷嘲热讽,极尽羞辱。
而他自己又是如何对着叶轩趾高气昂,将对方视作可以随意拿捏的跳梁小丑。
这一桩桩,一件件,换做任何人,恐怕都咽不下这口气!
叶轩和林轻雪的心中,此刻绝对憋着一团足以焚天的怒火!
哪怕他现在过去,对方也未必会将归元九针的后两针交给他,甚至和他一样,狮子大张口,开出一个许家都接受不了的价格。
毕竟现在,攻守易形了!
想到这里,许福禄的内心充满了后悔!
早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,他当时就不应该贪心不足了,老老实实的用五个亿,将那张没用的玄络活血丹的残方,卖给林轻雪了!
反正这张残方留在弘济医药集团也没有任何的作用,白拿五个亿的现金,怎么算都是血赚。
结果就因为他的一时贪婪,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,不但五个亿打了水漂,更是得罪了林轻雪,导致许家失传三百多年的针灸之术都拿不回来了!
许济年是何等人物?
人老成精!
只是看到许福禄这副悔恨交加的表情,再联系他刚才的话,哪里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!
这个逆子,绝对是得罪了这个年轻人,而且是往死里得罪了。
对方之所以留下这第七针,根本不是为了许家那三十亿的悬赏。
而是赤裸裸的阳谋!
对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的告诉许家:你们追寻了三百多年的东西,我手上有,但我偏不给你们!
我就要让你们看得见,摸不着,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悔恨,郁郁而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