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重远看了眼淡定点三人，面露惭愧。
“是老夫失态了，不过那陈绍还真是能屈能伸啊，竟然真的下了罪己诏！”
陆清瑶撇了撇嘴：
“此人能屈能伸的狠呢，据说当初为了区区百万两银子，都去给太后做了面首，啧啧。”
“不过，此人打仗虽然厉害，终究还是嫩了点。”
顾秉文也是点头道：
“到底不过是个年轻人，可以随意拿捏，明日这罪己诏抄发各州府，他这天子还能做多久？”
“接下来，就该考虑逼他退位让贤了。”
四人对视一眼，均是大笑。
就在这时，房门又被人猛地推开。
一个管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，满头大汗。
“家主！家主！大喜事啊！”
顾秉文眉头微微一蹙，“这是谁家的奴才？如此不懂事，遇事如此急躁，成何体统！”
张重远也是呵斥一声，“老刘你怎么回事！”
众人心知肚明，他要汇报何事。
“什么喜事？陈绍罪己我们都已经得知。”
那姓刘的管事被斥责依然脸上带笑。
不，是喜上眉梢。
他大喊道：“家主，是陈绍那小子不堪压力，刚下了一份罪己诏，这才一炷香的时间，又下了一份，哈哈哈！”
“家主真是厉害，竟然把那小子吓成了这副模样...”
他说着说着，笑容慢慢僵住。
但见四位德高望重的家主，都在对他怒目而视。
“家主...”刘管家情不自禁退后一步，挠了挠头。
“你！说！什！么！”
“那陈绍下了第二份罪己诏啊...”
“当真？”
“如假包换啊！”
“滚！”
顾秉文一掌拍在茶案上。
那刘管事吓得连滚带爬退了出去，房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陆清瑶第一个开口：
“怎么回事？连下两道罪己诏？他疯了？”
张重远皱眉：
“史书上从无此例，罪己诏这东西，一次是认错，两次就是示弱，示弱到这个地步，臣民会怎么看？”
“关键是，这玩意但凡有点廉耻之心，都下不来啊...怎么回事？”
“他是不是在打什么算盘？”
顾秉文身为几人的核心骨干，此时脑袋也陷入了宕机。
这事，真特么邪乎了！
其他皇帝下罪己诏，能三天三夜吃不下饭。
这熊孩子怎么回事，就这么不要脸？
他要是真的服软了，应该下一道之后，立即托人暗中递话，来跟我们谈条件啊。
这第二道...
还没想清楚，房门又被人推开。
这回是陆家的管事，比方才那个更急，连礼都忘了行。
“家主！大喜事！陈绍又下了一道罪己诏！”
满座皆寂。
“你...你说什么？”
“陈绍又下了一道！第三道了！”
“比前两道还卑微，还说要从今往后凡是百姓有冤屈，都可以直呈御前，不受阻拦！”
“家主大人果然...”
“滚！”
陆清瑶站起身来，佛珠也不盘了。
看向另外三位家主：“走，去看看，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招！”
......
午门。
魏公公正在读着第四道罪己诏。
他的心情是疑惑的。
但声音却是哽咽的。
“诸多罪孽皆朕之罪，休伤我百姓分毫，若朕再有过，天地共诛之...”
“......”
“钦此。”
午门前跪着的人没有再次欢呼叩谢，他们已经彻底麻了。
“还...还能这么下的？”
魏公公转身进了午门，面色古怪。
小碎步跑得很快，进了御书房，见陈绍还在挥毫泼墨。
桌上已经摆满了几十份罪己诏，正在晾干。
“陛下，您这是...这是上瘾了？”
魏公公凑了过去，挠头问道。
“咱家活了六十多年，伺候过三朝天子，罪己诏虽没见过却也听过，刚刚第一道，老奴都恨不得替陛下去死了。”
“天子下罪己诏，丢人，真丢人呐！”
老魏和陈绍是最初的战友，有过一起去青楼的经历，感情极好。
他也知晓主子的脾气，说话也不藏着掖着。
“咱家都替您急死了呢...”
“可您这...罪己诏还能这么下的？”
陈绍没抬头，继续写着罪己诏。
“不是朕说你啊，老魏，你这就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。”
“你看朕像急的样子吗？你看朕觉得丢人吗？你在这瞎操什么心。”
“这玩意，一份不够诚意，多下才够诚意，懂？”
“朕就问你，那些百姓是什么反应？”
魏公公仔细想了一下，一拍脑门。
“对！对！老奴差点忘记了，百姓们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呢。”
“他们个个感激涕零，直呼陛下乃天下第一有胸襟之人。”
“只是...那些读书人，似乎都个个铁青了脸。”
“哈哈。”
陈绍笑了一声，“这就能看出来了，谁铁青着脸，谁就是群众中的坏人，是受人蛊惑的。”
“让白冰冰把这些人都记录在册，准备秋后算账。”
“妈的，敢逼朕，就得做好被朕逼的准备。”
魏公公还是有些不解。
“陛下，为何那些读书人反倒不认可呢？”
“朕若是下一份，可真就遂了他们愿，但这罪己诏也是跟大白菜似的，他们今天搞的这一出，就没有了任何意义。”
“这就叫吴京踩杰伦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精彩绝伦！”
陈绍拿起刚写好的一份，吹了吹墨，递给魏公公。
“去，继续念，这份写的朕比较满意。”
魏公公接过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陛下，这份里头说您德不如尧舜，才不及文武，是不是太过自谦了？”
陈绍眯着眼瞥了老魏一眼。
“可以啊，有进步了，这句马屁就高明多了。”
“嘿嘿嘿。”
...
午门之外。
四大家主呆若木鸡望着那边的动静。
从黄昏站到了天黑。
陈绍那混蛋，足足下了三十八份罪己诏。
看这架势，后面似乎还有不少。
那老太监的嗓子都念冒烟了。
“三十八道。”
“三十八道啊！”
“简直欺人太甚！”
顾秉文一脸黑线，“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！”
“这三十八道下去，咱们这几日谋划的一切，就全成了笑话！”
“这哪是在认罪，这是在打我们的脸！”
“关键那帮愚民还真就吃这一套！”
陆清瑶呵了一声，“他们若是不吃这一套，也不会被咱们利用出现在这里，这陈绍咱们都小看他了。”
顾秉文感觉肺都要气炸了。
“小兔崽子，臭不要脸！咱们走着瞧！”
说完他拂袖而去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骂了一句这辈子第一次说的脏话：
“靠！！！”
......
坤宁宫。
太后慵懒地躺在软榻上，长裙几乎开到了大腿根，就那样裸露在外。
她本身身材就极佳，这么侧躺，S曲线更是淋漓尽致。
看着眼前的年轻皇帝。
太后多日积攒的苦水，瞬间决了堤。
“可真是稀客啊。”
陈绍在她身旁坦然坐下，笑道：
“朕来给太后请安。”
“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”
太后翻了个美美的白眼。
“说吧，这次又要骗本宫多少银子？”
宇文星野虽然笨笨哒，但也不是傻子。
陈绍的几次请安，每次她都发现自己都会损失一大笔银子。
这次大半夜前来，多半又要骗钱。
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