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阿婆拉着向桃花朝外走,听着身后怒吼声,拍了拍她的胳膊。
“别回头。”
向桃花才不会自找麻烦。
“好。”
两人走出大院儿外,张阿奶才松开向桃花的胳膊,“丫头,回去吧,以后别再来了。”
向桃花轻笑一声。
“阿奶可是嫌我惹麻烦?”
张阿奶皱起眉头,“你这是什么话,那李家不是好相处的,李望川更不是良配,你啊,该重新找个青年小伙子才是。”
说着往四周扫了眼,小声道。
“有的事咱们也不清楚,可早些年,那李家总是传来打骂声,不安分得很。”
前头平安的妈,胳膊上经常有伤,问起便说是自个儿摔的。
都是成年人。
哪儿能经常磕磕碰碰。
明眼人都知道咋回事!!
张阿奶对于别人家闲事不感兴趣,如今说这些话也是心疼这小姑娘,花儿一般的年纪,可别折在里头了!!
向桃花瞬间明白其中的意思,也不刨根问底,“阿奶放心,这李家门我是不会进的。不过,往后我还可以来找阿奶吗?”
张阿奶一脸疑惑。
“找我?”
向桃花眉眼弯弯地笑了。
“嗯,我来这里许久,阿奶是第一个把我护在身后的人,反正我在家也没人疼,以后可否能常来。”
张阿奶望着对面一脸坦诚,明媚又朝气的丫头,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哎,只要你不嫌我这老太婆麻烦,有空就来家里坐坐吧。”
丫头也是个可怜人。
张阿奶这一生,生养了三个儿子,有六个孙子一个孙女,年轻时做梦都想生个闺女。
一直未如愿。
到孙女出生时,这可给她高兴坏了,然而老大家一直在京市,工作特殊又不好请假。
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回去。
与孙女见面是少之又少。
渐渐的也就认命了!!
今儿看着这丫头,狡黠又聪明,这才搭了把手,活到她这岁数啥人没见过,都是缘分。
向桃花笑着连连点头。
“谢谢阿奶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向桃花告别张阿奶,径直朝国营饭店走去,刚才在李家,若不是为了膈应人,这饭菜她也不吃。
可惜了那二两白糖。
下次得找个机会讨回来!!
“还知道饿?”
刚走出巷子,身后传来动静。
向桃花猛地回头,只见谢砚推着自行车,不知一路跟了多久。
“你跟踪我?”
说着挑眉。
“谢砚,你。”
“喜欢。”谢砚一口接过话。
向桃花嘴角微抽。
“啥?”
这人脑子没带出门?
谢砚眉眼弯弯,往前走了几步。
“不是想问我是否喜欢你,喜欢,所以才想跟着你。”
向桃花对上那戏谑的桃花眼,能信才有鬼,转身继续朝前走。
“你喜欢我哪儿,我改还不行吗?”
谢砚抿着薄唇。
“喜欢你活着。”
向桃花呵呵……
“我也挺喜欢的。”
这人肯定有病,还病得不轻。
“你咋在这儿?”
谢砚也没隐瞒,沉声道。
“你能知道个啥,整天就知道闹腾,就不怕李望川狗急跳墙,给你下药闹死你。”
他也不是刻意跟着。
早上骑着自行车跟在牛车后,这女人一心就知道同村里婶子们八卦,哪儿注意到他的身影。
原以为她是去卫生所。
等到他去取了包裹,碰巧看见她在钢铁厂大门口,手上还提着两大盒子,谢砚立刻明白这人是要去李家。
想到她的性子终究还是跟了过去。
果真。
进家院儿不过十几分钟,里面就传开她哭喊声,谢砚强忍着冲进去的步伐,硬是站在外边看她闹腾。
小嘴叭叭的给李家挖坑,活得像个小太阳,明艳又耀眼,这样的存在想看不见都难。
向桃花才无所谓。
“死了我也拉他陪葬,不亏。”
谢砚冷声呵斥。
“不许胡说,就那种人值得你用命去换?”
向桃花见他生气,难得没顶嘴,“不值得,我还没这么傻。”
谢砚不放心,冷声叮嘱。
“你想怎么闹都随你,前提是照顾好自己,别让自己受伤,若是不听,老子就找人收拾了李家,看你以后怎么玩儿。”
向桃花转过头。
“怎么收拾?”
谢砚眼底闪过戾气。
“老子让他这辈子都回不了公社。”
向桃花眸色微深,面怯怯道,“谢知青,好威武哟……”
心里隐隐有些不得劲儿。
知道谢砚家世好,却没曾想好到这地步,旁人说这话或许吹嘘,可按谢砚高傲的骨子。
这事于他估摸不过费句话的事儿。
向桃花不由感叹,投胎是个技术活儿。
谢砚见不得她阴阳怪气。
“好好跟老子说话。”
向桃花轻哼。
“哦。”
绕过拐角处,国营饭店映入眼帘。
“吃点?”
谢砚欣然接受。
“吃。”
向桃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,“我就客气下。”
谢砚厚脸皮的跟了上去。
“老子全部家当都在你那儿,不吃饭饿死去。”
知道她手里有钱,还不亏待自己,谢砚也没啥顾虑的。
向桃花狡黠一笑。
“咋的,想让我还钱,晚了。”
说着走进国营饭店,店里十来张桌子坐了一大半,来到食堂窗口,望着黑板上菜色,向桃花直接开点。
“同志,麻烦你来个青椒肉片,一个炒土豆丝,两碗米饭,两碗豆浆。”
说完转头询问。
“有想吃的没?”
谢砚眼底闪过笑意,也不客气。
“再来个回锅肉,一条红烧鱼。”
饭店的工作人员皱眉。
“你们几个人,这么多能吃完?”
向桃花都快习惯这流程了。
“能,吃不完咱们会打包回去,保不浪费。”
工作人员这才满意。
“一共三块六毛五分,二两粮票。”
向桃花掏出票子。
“好。”
正抽着钱,身边人递了过去。
“给。”
看着那骨节分明的大手,向桃花伸手阻拦。
“不是说我给。”
手背上一阵温热袭来。
谢砚快速过来,把钱放在了窗口。
“吃饭让女同志给钱,老子面子往哪儿搁?”
转身就朝角落里走去。
“你端饭。”
在人看不到的地方,手背往裤腿上蹭了蹭,阵阵酥麻袭来让谢砚皱起眉头。
他娘的,动手动脚作甚。
夜里凉水澡都快给他弄感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