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恩是在第二天上午才从温舟铠那儿走的。
本来还能再待一会儿。
温舟铠早上又缠了她一次,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被他从后面抱着,半梦半醒间听他低笑。
“你睡你的。”
等她后来醒了,身上干干净净,他已经把早饭都做好了,粥是温的,煎蛋边缘焦脆,一看就是练过很多次的手艺。
“你这手艺,一绝。”
温舟铠靠在厨房门口,T恤松松垮垮挂在身上,头发还没打理,乱得很有型。
“只有厨艺绝吗?”
“……”
幼恩不想搭理他了,看了眼手机,白崇祐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。
“姐姐你去哪了……”
“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……”
“姐姐你再不回来我就去跳楼!!”
一条比一条夸张。
她放下碗,起身。
“走了。”
温舟铠走过来,替她把外套领子理好,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。
“走吧,回头见。”
幼恩一回到碧瓦轩,就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眼熟的车。
赵家的车。
她脚步一顿。
管家迎上来,小声说:“武小姐,赵先生带着赵公子来拜访老太太,正在客厅坐着呢,老太太让您回来过去打个招呼。”
幼恩换了身衣服走进客厅。
赵宗胥正坐在他父亲旁边,手里捧着一杯茶,姿态闲适,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,衬得整个人轮廓分明。
见她进来,他抬了抬眼皮,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下,又收回来,唇边浮起一点似笑非笑。
“武小姐回来了。”
老太太坐在主位上,精神比前阵子好了许多,她看看幼恩,又看看赵宗胥,笑眯眯的。
“幼恩,过来坐。”
“赵叔。”幼恩叫了一声,在老太太身边坐下。
赵父笑着说:“武老夫人,两个孩子的事,咱们长辈也不好插手太多,今天来,主要是想听听您的意思。”
毕竟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武赵两家的婚事。
武家有难,赵家没少出力。
再像上次一样说退婚就退婚,岂不是把赵家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。
老太太摆摆手:“我都说过了,随孩子们自己去,他们有缘分,自然走得长远。”
赵宗胥放下茶杯,看着幼恩。
“武小姐,出去住了一晚?”
这话问得轻描淡写,可那双眼里的意思明明白白。
幼恩面不改色:“赵公子倒是清闲,大上午的有空陪父亲串门。”
“陪父亲是假,想见你是真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。
赵父咳嗽了一声,老太太也假装喝茶。
幼恩看了他一眼,面上不动声色,赵宗胥站起来。
“武小姐,借一步说话?”
老太太摆摆手,示意他们自便。
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。
窗子开着一条缝,风灌进来,带着初春的凉意。
赵宗胥往墙上一靠,偏头看她。
“昨晚在谁那?”
“你管得着吗?”
“我是你未婚夫,”他说,“总得知道自己排在第几。”
幼恩被他这话逗笑了:“赵宗胥,我们什么关系,你心里不清楚?”
他往前一步,离她很近。
“你跟那么多人都不清不楚,什么时候轮到跟我聊一聊?”
幼恩抬头看他。
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侵略性。
他最近不常找她,只占着未婚夫的名头,不凶,不急,却又在正牌名份上步步紧逼,像温水煮青蛙。
“赵宗胥,你想要的是一纸婚约,还是别的?”
“你猜。”
“我不猜。”
“那就慢慢来,”他退开半步,眼底还带着傲,“反正我不急,你未婚夫这个位置,我坐得挺舒服的。”
幼恩刚想说一纸婚约困不住她。
手机就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,是许季寒发来的消息。
“今晚有演出,来吗?”
幼恩挑了挑眉,许季寒这个人,极少主动找她。
她回了一个字:“来。”
赵宗胥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:“有事?”
“嗯,”幼恩把手机收起来,“晚上有约。”
赵宗胥看她两秒,忽然笑了一声:“行,你去吧,对了,替我问好。”
幼恩看了他一眼:“你认识许季寒?”
他转身要走,闻言顿住。
看她一眼。
“本来不认识,现在认识了。”
“……”
赵宗胥从武家出来后,没跟父亲一起回家,他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,拨了一个电话。
“出来喝杯茶?”
那边沉默了片刻,才回:“有事?”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?”赵宗胥推开车门,站在路边,“我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,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半个小时后。
陈京年坐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,面前摆着两杯茶,他本来在陪陈贞海应酬,抽了个空出来的。
身上还穿着正装,领带松了松,眉眼间带着点不耐烦。
“说。”
赵宗胥坐在他对面,慢条斯理地喝茶。
“最近风头最盛的那个明星,许季寒,”他说,“你认识吧?”
陈京年没说话。
赵宗胥放下茶杯:“我越看越觉得眼熟。”
陈京年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想了想,”赵宗胥往前倾了倾身子,“他跟你,有几分神似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陈京年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双眼睛已经冷了下去。
“赵宗胥,”他说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没想说什么,”赵宗胥靠回椅背,姿态闲适,“总不能我自己难受。”
“……”
许季寒的演出在京城最大的体育馆。
幼恩到的时候,场馆外已经挤得水泄不通。
灯牌、横幅、应援棒,满眼都是许季寒的名字,她走了VIP通道进去,后台有人接她。
“武小姐,这边。”
幼恩跟着她往里走,走廊两边贴满了许季寒的海报,每一张都精致得像画,她看着那些海报,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许季寒在京城有人捧。
她最近才听说,许季寒靠山很硬,硬到圈里没人敢得罪。
是谁呢?
是陈京年吧。
可陈京年捧他,图什么?
她没想出答案。
演出开始,幼恩被安排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,视野极好,她坐下来的时候,台上正唱到一半。
许季寒站在聚光灯中央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白,整个人干净得像从雪里走出来的,灯光打在他身上,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又疏离。
台下万人呼喊,他什么也不看,只是唱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人海,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二楼包间的方向。
幼恩心里一跳。
他看见她了。
许季寒唱了一首慢歌,很安静的那种,只有钢琴伴奏,唱到副歌时,他忽然改了词。
“我看见你来了。”
就这一句。
台下粉丝尖叫,以为是什么特殊环节。
演出结束后,幼恩去了后台。
走廊里很乱,工作人员来回穿梭,有人换衣服,有人调设备,幼恩穿过人群,在一间休息室门口停住。
门半掩着。
里面站着一个男人的背影。
一只手揣在兜里,另一只手拿着矿泉水瓶,正仰头喝水,他穿着白衬衫,袖子随意挽到小臂,身形清瘦挺拔。
幼恩走过去。
“许季寒。”
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然后,他缓缓回过头。
是许季寒的脸,又不是。
“你……来了。”他声音和台上一样好听。
“嗯,”幼恩点头,“今天唱得很好。”
许季寒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,他把矿泉水瓶放在一旁,朝她走过来。
“陈幼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刚叫我什么?”
“许季寒。”
他点点头,很快接受这个身份,像是在心里进行天人交战,握她的手很紧,最后也不知道哪一方赢了,几秒后,低下头,吻住了她。
幼恩愣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,换衣间里。
许季寒刚脱下演出服,身体忽然一僵。
双胞胎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那条线。
小燃在和谁接吻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