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安?”
关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他愣了两秒钟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然后迅速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,语气也变得谄媚起来,
“公安同志,给次机会,只要你愿意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四个,我愿意厚礼奉上,大家出来混,无非都是求财罢了,你放我一马,这些钱,都是你的。”
他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的大黑十,这厚度少说也有上百张。
他双手捧着钱,恭恭敬敬地递到龙大鹏面前。
那谄媚的嘴脸,像极了前前朝的那些奴才。
龙大鹏低头,瞥了一眼那叠大黑十,这里少说也有上千块,足够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上好几年了。
但,龙大鹏并没有放在眼里,他只是面无表情,冷冷地看着关瓶。
“不够吗?”
关瓶误以为龙大鹏贪心,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,咬咬牙:“没事,我还有。”
他脱下上衣,露出里面那件的旧褂子。
旧褂子的内层,缝了一个内袋,他伸手进内袋里摸索了一阵,掏出一根小黄鱼。
随即连带着那叠大黑十,一并奉上。
“还请公安同志高抬贵手。”
关瓶强撑着笑脸,紧张地看着龙大鹏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说完了?”
龙大鹏的声音很平静,不夹带丝毫情绪。
“贿赂国家干部,罪加一等。”
贿赂?开什么玩笑,他龙大鹏是缺钱的人吗?
就这点钱,还想贿赂我龙某人,你看不起谁呢。
我龙某人的信仰就值这点?
关瓶听见龙大鹏的话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龙大鹏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心里涌上一阵绝望。
你他妈的,装什么东西啊。
该死的家伙,给钱不收,给黄金也不要。
你他妈是神经病啊?
就不能放过我们一次吗?
你点点头,这些可都是你的!
你这都不愿意?
你他妈脑子有病吧?
钱啊!这些都是钱啊!
你是嫌钱臭吗?
你觉得臭,你拿回家洗洗就好了啊,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们。
关瓶很想骂人,但嘴上一个字也没说。
因为不敢。
眼前这人的武力值太高了,他不想挨揍。
“自己把自己捆起来。”
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龙大鹏伸手往背后一抓。
一捆拇指粗的麻绳凭空出现在他手中。
龙大鹏随手一丢,将麻绳丢在关瓶的面前,还不忘警告一番。
关瓶看着脚下的麻绳,脸上露出屈辱的神情,奈何,不敢反抗啊,他蹲下身,捡起那捆绳子,手指都在发抖。
他抬起头,小心翼翼的撇了一眼龙大鹏。
内心在权衡利弊,要不要跑?
这小胡同虽然是死胡同,没有后路,但胡同的本身并不算高,如果他借助胡同的杂物的话,是有一定的机会翻出去的,虽然这个几率很小,但再小的几率也是希望。
再者。
眼前的公安,虽然武力惊人,但同样的,公安的身材壮硕,也许跑不过他的。
要不要赌一把?
关瓶正权衡得失的时候,龙大鹏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,轻轻抬起脚,随后一踏。
砰。
龙大鹏脚下的石板地面瞬间被踩爆,碎石四溅,留下一个脚印大小的坑。
周边的地板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开来。
这么忽如奇来的一脚,吓得关瓶一哆嗦。
他心虚的抬起头,发现龙大鹏正笑眯眯的看着他。
瞬间,关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个怪物,竟然发现了他的想法。
跑?
会死的,这绝对会死啊。
被他抓进去,也许不会死,但跑,必死无疑。
关瓶他有的是钱,他不想死。
当即,关瓶认命了,他主动的用绳子将自己的三个小弟捆起来,然后又顺带着把自己的双手也捆了,捆得比谁都紧,生怕龙大鹏不满意给他来一脚,送他归西。
“还有后面的那个,过来。”
龙大鹏的目光越过他们,看向胡同深处的阴影。
“你是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我帮你束手就擒?。”
阴影里,一道身影正缩在墙角,蜷缩得像一只受惊的野猫。
佟三原本正在思索着要不要趁机跑路的。
但是,刚才被关瓶小弟围殴的时候,他的脚腕被踢伤了。
痛的要紧,压根就翻不过去。
而此时,他听见龙大鹏的话,浑身一颤。
他犹豫了两秒钟,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。
他的脸上还带着淤青,走路一拐一拐的。
“公安同志,我自首,别打我。”
他主动走到关瓶旁边,蹲下身,用剩下的绳子把自己的手也绑了起来,一点花样都不敢耍。
龙大鹏上前一步,一只手拉起那根串联着五个人的绳子。
另一只手抱起放在地上的宣德炉,转身带着几人走出了胡同。
当龙大鹏牵着绳子走出胡同的时候,街上的行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。
他那一串“蚂蚱”实在太扎眼了。
五个大男人被一根绳子串在一起,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,当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,看热闹。
“咦?这不是关爷吗?”
不远处的路边上蹲着一个抽烟的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,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。
“还有他那三个小跟班,怎么被抓了?”
“我去,像蚂蚱一样串着走啊。”
旁边一个剃着平头的年轻人笑了起来,“他也有今天啊?”
“犯了啥事啊?”有人好奇地问道。
“不知道哦。”中年男人摇了摇头.
“他短命关能犯的事多了去了,鬼知道他犯了什么?杀人放火?”
“那倒不至于。”
年轻人摆了摆手,“他还没有那个胆子。况且,他家底那么厚,也没理由杀人放火啊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中年男人点了点头,目光在关瓶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咦?等等,你看看前面那个,是不是很眼熟?”
“哪个?”
“最前面的那个,低着头的。”
年轻人眯着眼看了看,忽然一拍大腿:“佟家的老三!”
“对对对,就是他!”
中年男人一拍手。
“佟家啊,那不用想了,肯定是盗墓销赃的时候被逮住了。”
“哦呵,那完蛋咯。”
年轻人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,“盗墓加销赃,够他喝一壶的了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个公安好眼熟啊。”
中年男人挠了挠头,盯着龙大鹏的背影看了半天,“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“人民日报啊。”
年轻人脱口而出,“前几天上了报纸的,打虎英雄,剿匪肃特模范,你没看啊?”
“噢噢噢!对对对!”
中年男人恍然大悟,“就是他!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。难怪呢,难怪短命关他们会这么乖巧,感情是遇到硬茬了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
年轻人啧啧两声,“赤手空拳能打死一头虎王的猛人,就关爷那四个歪瓜裂枣,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”
“哈哈哈,完蛋咯。”
.......
【还有一章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