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笔趣小说网>历史军事>折婢骨> 第26章 这是给她做了一个死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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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这是给她做了一个死局(1 / 1)

午后,慈安院里暖香融融。

桃夭正陪着侯夫人在窗边说话,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,言谈举止间满是乖巧。

“……还是那道医的方子管用,夫人这几日起色明显好多了。”她一面替侯夫人捶着肩,一面柔声说道。

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,心里很是的熨帖:“你一向是个孝顺的,过些时日我定然给你寻一门好亲事。”

桃夭笑容顿了一下,眼睫垂了下来,遮住她眼底的异样。

“怎么了?”侯夫人察觉到她的沉默。

桃夭抬起头,面上似乎很是为难,她看了一眼四周伺候的丫鬟,欲言又止:“夫人,有件事……关系到世子哥哥,夭儿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侯夫人立刻会意,朝崔嬷嬷递了个眼色。

崔嬷嬷心领神会,带着屋里的丫鬟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只留下她自己守在门边。

“说吧,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?”

桃夭这才起身,跪在了侯夫人面前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担忧。

“夫人,世子哥哥前几日血燥症发作,并非余毒残留那么简单。”

侯夫人脸色一变:“你说什么?寻儿明明告诉我是旧疾复发!”

“那是世子哥哥怕您担心,才故意瞒着您的。”桃夭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实则是有人在书房的香炉里动了手脚,下了能与蚀骨香相冲的血引香,才引得世子哥哥毒性骤然发作。若非救治及时,只怕……顷刻间便会暴毙而亡!”

“什么!”侯夫人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佛珠散了一地,“这话可当真?”

“夭儿不敢妄言。”桃夭垂着头,“长松哥这几日一直在暗中追查,听说……已经从阿芙的房里,搜出了那包害人的香灰。”

侯夫人的身子晃了一下,脸上血色尽褪。她不敢相信,那个看起来温顺本分的丫鬟,竟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。

“崔嬷嬷!”她厉声喊道,“去把长松给我叫来!”

长松被叫来时,心里还在犯嘀咕,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。他一进门,便看见侯夫人铁青的脸色和跪在地上的桃夭。

“长松,我问你,”侯夫人指着他,声音都在发抖,“你是不是从阿芙房里搜出了毒香?”

长松心里一咯噔,知道这事瞒不住了,只能硬着头皮回道:“回夫人,是。但此事尚有蹊跷,证据还需详查,世子爷吩咐……”

“还查什么!”侯夫人气得一拍桌子,“人证物证俱在,你家世子爷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了!来人,去把阿芙给我带过来!”

长松连忙上前一步,试图阻拦:“夫人息怒!此事世子爷交代过,要等他回来再做处置……”

“放肆!”侯夫人一把将他推开,“这侯府,还轮不到你一个奴才做主!”

长松被斥责得不敢再言。

这时,一旁的桃夭忽然幽幽地开口:“说来也怪,我听说,那日书房的香炉,偏偏不是阿芙亲手换的,而是她吩咐云喜去换的。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缘故,倒是不好说。不如……把云喜那丫头也一并叫来问问?”

崔嬷嬷找到阿芙时,她刚从听竹轩回来,正在去绣房,核对院里下人夏装的尺寸。

她刚比对完一个王婆子的鞋码,便被崔嬷嬷面无表情地“请”到了慈安院。

一进门,那股凝滞的空气就让她心头一沉。

长松站在角落里,朝她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,她便知道,来者不善。

“跪下!”侯夫人劈头盖脸便是一声怒喝。

阿芙不明所以,但还是依言跪了下去。

“我平日待你不薄,世子更是抬举你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?”侯夫人的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愤怒,“下毒谋害主子,你好大的胆子!”

阿芙彻底懵了。

一旁的桃夭走上前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冷笑:“阿芙妹妹,事到如今,就别装了。你给世子哥哥下血引香的事,已经败露了。物证可都还在你柜子后面搜出来呢。”

阿芙猛地抬起头,看向桃夭,瞬间明白了,原来是这位在背后给她攒的局。

她转头看向侯夫人,目光清正,一字一句道:“奴婢没有。”

那双眼睛太过清澈,看得侯夫人心里竟有了一丝动摇。

就在这时,温嬷嬷领着云喜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
云喜一进门,便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抖着声音道:“那日书房的香,是阿芙姐姐让奴婢换的,奴婢当时闻着那香便觉得奇香无比,但又不得不换,奴婢真的不知道那香里有毒啊,求夫人明察!”

阿芙袖子里的手一顿,诧异地看向云喜,只见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睛此刻闪烁躲闪,根本不敢与她对视。

她福至心灵,猛然想起前几日吃饭时,云喜频频望向香料柜子的眼神。

原来如此。

桃夭这是给她做了一个死局。

阿芙跪在冰凉的青石砖上,心里却出奇地冷静。

哭闹求饶是下下策,只会让人觉得她心虚。眼下唯一的生路,就是从这看似天衣无缝的构陷里,找出那一线破绽。

她没有理会桃夭的挑衅,也没有去看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云喜,而是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上首的侯夫人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:“奴婢有话要问。”

侯夫人正欲发作,却被她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噎了一下,冷哼一声:“死到临头,还想狡辩?”

“奴婢不是狡辩,只是想死个明白。”阿芙道,“还请夫人恩准,让奴婢问长松大哥几个问题。”

侯夫人道:“便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
算是默许了。

阿芙转向长松,问道:“长松大哥,你搜出的那包香灰,是什么样子的?用什么包着?”

长松没想到她会先问自己,他尽可能详尽地回道:“是用一张黄麻纸包着,里面是黄色的香灰,约莫……半个指甲盖那么多,藏在姑娘你香料柜的后头。”

阿芙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日书房的香炉,可有异常?”

“香炉的香灰是寻常的银丝碳灰,松珀香燃尽后有一圈琥珀色的香灰,而旁边是一小片黑褐色的香灰渣。”长松答得很快,这些都是他反复查验过的。

阿芙听完,心里便有了底,她转过头,目光终于落在了云喜身上。

那目光不带半分怒意,只是平静地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学艺不精的徒弟。

“云喜,我再问你一遍。”阿芙的声音很轻,却让云喜的肩膀猛地一缩,“那日打扫书房,我让你去换香,你确定你换的,是我让你拿的松珀香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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