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以清八岁时,获得了人生中第一道荣誉伤疤,而罪魁祸首就是张小烬。
军帐里,张小鱼在给张以清处理伤口,他没有责怪张小烬,只是从头到尾没再看过张小烬一眼。
张小烬在父子俩面前哈腰,“小鱼哥,我真错了,保证不会有下一次。”
“而且不是你说男孩子皮实的嘛,我就是给小清一点小小的考验。”
张以清木着一张脸,“算了爹,小烬叔叔还是个孩子。”
他其实没觉得疼,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的,在暗中算计日本鬼子,不费一兵一卒就药倒了一个营,只不过他的胳膊有点不得劲儿。
张小鱼沉默不语,清洗、上药、包扎,完事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了。
张以清皱眉思考,难不成爹是气他帮小烬叔叔说话?
张小烬哭丧着一张脸,跟着张小鱼走到办公桌边。
“再说了,我那不是学你吗?你忘了以前你是怎么给佛爷下药的了?”
本来没什么事的,偏偏张小烬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张小鱼抬头瞪了他一眼,“你还好意思说?我给佛爷下药,那是计策,跟你这带着百来人去敌军后方下药能一样?”
“你以为我是因为小清受伤才生气吗?我是气你莽撞行事,这一仗我们能赢,可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被抓了,敌人会让你们好过吗?”
“张小烬,你真该改改你那一点就炸的性子了。”
第一次听到张小鱼说那么多话,还把他堵得哑口无言,张小烬只能老老实实站军姿。
张以清走到张小鱼身边,扯着他的胳膊,用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脸撒娇。
“爹爹,小烬叔叔的计划很周全,你就别骂了。”
张小鱼身子一僵,随后轻叹一声。
“我以为你最老实,结果你比妹妹还要调皮。”
两个孩子长大以后,张以清冷静少言,张以宁活泼话痨,两夫妻不太明白,都是张小烬带大的,怎么性格差那么多,一合计,估计是一个随爹一个随娘了。
这段时间张以宁都是张拂玉亲自带的,张拂玉去找张启山了,所以张以宁就自己回军帐。
看到站在张小鱼身边的一大一小,她心如明镜,肯定又闯祸了。
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
幸好她明智选择跟娘一起行动,这要是跟小烬叔叔,她一定会成为第三个被教训的人。
张小鱼颔首应了一声,“午饭在厨房热着。”
吃饭?不不不,比饭更吸引张以宁的,是看戏。
“我不饿,我哥和小烬叔叔吃了吗?”
张小烬赶忙给张以宁使眼色,睫毛都眨出残影了。
“爹,我饿了。”好吧,张以宁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。
张小鱼沉默片刻,道:“你们先去吃饭吧。”
张小烬暗戳戳地朝张以宁竖起大拇指,在张小鱼身边的张以清却觉得有点心慌。
“小烬小清,吃完记得把军规抄五十遍,我会检查。”
张小烬正准备哀嚎,试图撼动张小鱼那颗坚硬的心,然而还没等他开口,就被张小鱼一个眼神把声音堵回喉咙。
三个人刚出军帐,迎面就撞上了张拂玉。
张拂玉扫了一眼张以清的胳膊,什么话都没说。
三人见她不追问,撒腿就跑。
“又怎么了?”张拂玉一走进军帐,就看见张小鱼坐在办公桌前揉眉心。
张小鱼听到她的声音,就立刻起身走近,把她抱进怀里。
“夫人~你得管管小烬和小清了。”
都结婚这么多年了,张拂玉还是受不了张小鱼的撒娇。
“好好好,你先说说发生什么事了。”
张小鱼拉着她在长椅坐下,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完。
原来是他们拦截到消息,日本人那边又派了一个营来支援,在张启山带人制定计划的时候,张小烬想起前段时间有人巴豆中毒,他还跟军医研究了好久,谁知道转头就偷偷带着百来个人绕去敌军后方,悄摸往水里下毒。
本来是一切顺利的,但离开时不小心暴露了,差点被追着扫射,要不是巴豆见效快,就不是张以清挨子弹擦伤那么简单了。
张拂玉想了又想,“确实该教训,关他禁闭吧。”
张小烬就不是一个能闲得住的人,所以关禁闭对他来说就是天塌了。
张小鱼一想,好像也是。
“行,还是夫人聪明。”
张拂玉抬起下巴,眉梢微扬,“那是,我天资聪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