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九并不打算强留,阎昭是有自己的主见的。
听到这话,按理说齐铁嘴应该是高兴的,但他却蹙起眉头。
“星星,你就先留在九爷府上吧,我后面还有些事需要处理,可能暂时顾不上你。”
刚才佛爷让他查长发女一事,他这心里头就隐隐有几分慌乱,此事怕是牵连甚广,而他又有一死劫,或许正是要在这一次的事情上印证了。
阎昭刚迈出门的脚步又停住了,这是什么意思?是不要她了吗?
见状,张启山替齐铁嘴圆了谎。
“老八说的是,我们九门有自己的事需要处理,当务之急,你应该先找回自己的记忆,待在老九这里,说不定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。”
老八的死劫他清楚,这一劫不能再牵扯到其他人。
解九和张启山对视了一眼,就接下话茬,“就听佛爷和老八的吧,我认识几个西洋医生,到时候请到家里帮你看看。”
解九看出来了,佛爷和老八有秘密,他们不想让阿昭回老八家恐怕不仅仅是顾不上的原因。
三人都在极力劝阻阎昭跟着齐铁嘴回家,她也不能厚着脸皮去,自然只能答应了。
解九立刻让人给阎昭安排住处,又遣人去请了城里最高档店铺的裁缝来给阎昭做衣服。
留学那几年,同一个老师带的学生,就属解九和阎昭关系最好,解九一直把阎昭当妹妹看待的。
霍文海走后,阎昭也终于从裁缝手下逃脱出来。
书房里。
解九正在翻着自己名下的地契房产。
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做衣服都嫌麻烦。”
阎昭在他左侧椅子坐下,“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解九放下地契,看向阎昭,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,似是在回忆往事。
“你啊,聪明、机灵、捣蛋,那几年老师最头疼的就是你。”
“不过现在的你好像变了,安静、暴躁、狠厉,我不知道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。”
在刚才的会议中,阎昭一推门,他就察觉到了如今的阎昭是个杀伐果断之人。
阎昭思索片刻,回道:“我也不知道,或许只是长大了。”
解九点点头,“我记得毕业的前一年,你告诉我你会留校任职,后来我跟老师联系,他说你在任职的第二年连招呼都不打,只留下一封辞呈就离开了。”
当年的解九没想太多,毕竟阎昭这身份,在日本留校任职的风险还挺大,而且她又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,大小姐任性后悔了也情有可原。
但刚才解九跟张启山谈过了,阎昭的言行举止都发生了巨大改变,一定是经历过大事又或者是锤炼才变成现在的样子。
阎昭皱着眉头,“这些我都不记得了。”
解九没有催她,只是说道:“不要着急,今天你先好好休息,明天我就请人过来帮你看看。”
也只能这样了,好不容易有一个认识她的人,阎昭是不会拒绝的。
“八爷,是真的要去做一些我不能参与的事吗?”
阎昭思考了很久,总觉得齐铁嘴当时的反应怪怪的,就算是要去办事怕顾不上她,也没道理不让她回小香堂,她完全可以在家里等着的。
解九又开始跟自己下棋。
“我不知道,我现在的情况,他们要去办事也不会告诉我,省得我帮不上忙还要担心。”
阎昭想了又想,“那我可以出门吗?”
解九落子的手一顿,笑道:“整个解府都被霍文海的兵给围了,你想出去怕是要费点力气。”
这句话表明了,他不会帮忙,以免坏了规矩,但他也不会阻止,想走的他更是留不住。
闻言,阎昭站起身,“我去去就回,九爷多保重。”
看着毫不犹豫就离开的阎昭,解九无奈地摇摇头,老八啊老八,可真有你的,怕是要被这小祖宗缠上了。
先前说了阎昭的性子,解九有最重要的一点没说,阎昭这个人很难缠,不达目的不罢休,当年就为了拿一本棋谱,想要当生日礼物送给他,就缠着隔壁学校的学生开赌局。
五局三胜,谁赢了棋谱就归谁,关键是在他生日的半年前就盯上了那本棋谱,那赌局更是长达四个月之久,这毅力让他为之敬服。
阎昭回房间换好解九临时为她准备的洋装,悄摸躲过站岗的士兵,翻墙离开解府后,就往小香堂走去。
她在小香堂对面的茶摊盯了一个小时的梢,才看见齐铁嘴从正门出来,把门关上后又挂上歇业的牌子。
阎昭压低帽檐,等齐铁嘴离开后,她才匆匆追过去。
……
幸好出门前,解九给了她一沓纸币,否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混出关卡跟上齐铁嘴。
齐铁嘴走的是陆路,阎昭一出城,确定了商队的去向后,就改走了水路,既能时刻关注齐铁嘴的动向,又能更好地隐藏自己。
乌篷船里,阎昭眼睁睁看着原本要往南走的商队竟然绕去西面了,她赶紧让船家靠岸,结了钱就跟了上去。
西山那一片早就荒废了,但上面有个道观,有些人听信隔世老祖的传言,路过时就都会去道观里碰碰运气,这走着走着,又给走出一条新路来。
齐铁嘴站在道观门口,他往山路的方向看了好久,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,难不成他的劫难已经到这了?
时间紧迫,容不得多想,他没跟商队的人一起挖宝,而是进了山门,往主殿位置走去。
阎昭到的时候,非常不巧,就在山门前碰上了一伙山匪。
一群人你看看我,我又看看你,山匪是不讲道理的,更何况他们现在要做的可是杀人越货的事,一个小娘们留着做什么。
为首的人一句话都没说,把牛肉干塞进嘴里就朝着阎昭冲去,他那一拳头别说一个女人了,就是头牛来了也得倒。
只可惜他低估了女人,更低估了阎昭,不仅人没打到,自己还绊了一跤。
阎昭歪头看他,一脸认真地开口:“初次见面,何必行此大礼?”
看来块头大的人都有点笨,她伸脚都不知道躲的,头脑简单,四肢发达,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。
大块头的怒气蹭蹭蹭往上涨,他爬起来指着阎昭。
“一起上,给老子弄死她!”
他身后的人一听,全都举起刀冲向阎昭。
第一刀,把阎昭的帽子打掉了,但动刀的人腿瘸了。
第二刀,锋利的刀刃把阎昭的辫子削掉了一小段,动刀的人断子绝孙了。
第三刀、第四刀……人全都倒地,死的死,伤的伤,还剩大块头一个人,阎昭的手指划过自己右侧颈的血痕,突然笑了,只是笑容看起来十分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