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远此刻也接着说道：“我们只帮你走通流程而已，不会有其他的减免和便利，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，就当我们没说就好。”
晏修齐则是看了两人很久，欲言又止，最后才有些纠结的说道：“我不需要你们帮我。”
陆川也没有纠结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也行。”
但就在陆川转身就要离开时，晏修齐却又突然叫住了他：“陆科长，如果……如果只是单纯问流程，不牵扯别的内容，那……麻烦方科长帮我问一下，材料那边我已经补了很多次，但医院这边还是说差可原参保地的备案证明，可我妈原来那边却说系统里已经有了，我也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流程。”
方远立刻点头：“这个简单，我帮你问清楚就是了。”
晏修齐沉默了片刻，还不忘补充道：“但这不代表我答应跟你们谈条件，一码归一码。”
陆川只是耸了耸肩：“放心，这不是什么交易和谈判，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离开医院后，方远忍不住看向陆川：“你觉得这算有进展吗？”
“当然算。”
“问题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啊。”
“起码他没赶我们走。”陆川说道，“这就是关键的进展。”
不过陆川虽然表现得信心十足，但其实他也不确定晏修齐会不会松口，
之后方远办事效率也很快，当天晚上，他就通过医院医保办的熟人问清了晏修齐母亲的情况。
总的来说，问题并不复杂，但却十分折腾人。
晏修齐母亲原来在外地参保，后来长期在江南市治疗，需要办理长期异地就医备案，原参保地系统里原来也确实有慢病的备案，但并没有同步到江南这边的结算系统，所以医院才一直让他补证明。
“说白了就是两个系统之间没同步。”方远把情况告诉陆川的时候还忍不住吐槽，“患者家属最怕这种事，窗口之间来回踢皮球，最后只能跑断腿。”
陆川皱了皱眉：“所以能正常办下来吗？”
“问题不大。”方远说道，“医院医保办的人说只要原参保地医保中心出具电子备案截图，加盖了线上业务章，再通过省医保平台重新推送一次之后，江南这边就能接收了，问题是晏修齐之前找错了窗口，所以一直在医院和街道之间绕来绕去。”
陆川点了点头：“这就好，把流程发给他吧。”
方远挑了挑眉：“你确定只发流程就行？”
“没错。”陆川点了点头，“不要多说项目的事，避免他进一步起疑。”
方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：“放长线钓大鱼，接下来就看他会不会上钩了。”
陆川没有否认，而半小时后方远就把整体流程发给了晏修齐，还特意写清楚了所需材料和办理窗口位置，而晏修齐也只是简单的回复了一句谢谢。
接下来的两天里，陆川并没有主动联系晏修齐，与此同时陆川这边已经拿到了国资委的材料，服务中心内部也形成了初步研判，不过陆川并没有急着往上报最终版本，而是暂时把汇报材料压在了自己手里，反复修改。
庄晓澄看了几版之后还是有些好奇：“科长，咱们是不是有点过于谨慎了？之前国资委材料出来之后大家都觉得可以往上报了。”
陆川则是摇了摇头：“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把话说满，多做点修改，谨慎些总没错。”
唐慕白也点了点头：“陆科的判断是对的，北辰一定会把估值差异解释成用途调整和收益法的差异，如果咱们现在写成收益虚高，反而容易被他们抓住措辞问题。”
秦栎问道：“那咱们怎么写才算最稳妥？”
庄晓澄想了想：“可以这样写，北辰金融港项目收益测算所依据的配套资产，与临江城投原资产备案用途和估值存在重大差异，建议进一步核实差异形成过程，以及相关主体是否充分披露。”
陆川赞许道：“这个口径可以，咱们就按照这个去写。”
方远在旁边说道：“可只写到这里最多就是建议核实，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。”
“所以咱们还要等晏修齐的消息。”
而第三天上午，晏修齐总算是主动给方远打了电话。
“方科长，我妈那边的医保备案的事已经办好了，谢谢你之前的帮忙。”
方远笑道：“办好就行。”
晏修齐沉默了片刻：“所以……你们今天有空吗？”
方远看了陆川一眼，等到陆川微微点头之后，方远才说有。
“那下午四点，医院旁边有个小公园，我想见陆科长一面。”
方远立刻说道：“可以，咱们不见不散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方远才看向陆川：“你等的鱼上钩了。”
陆川则是面色凝重，下午四点，陆川和方远便准时到了医院旁边的小公园，而晏修齐早已经坐在长椅上等候多时。
他看起来比前两天稍微轻松了一些，但眉眼间依旧带着疲惫，陆川坐到了他的旁边，方远则站在不远处，并没有靠得太近。
最后还是晏修齐率先打破了沉默：“我母亲的事多谢你们了。”
陆川摇了摇头：“举手之劳而已，不用在意。”
“但对我来说可是帮了大忙。”晏修齐低头叹气，“我这几个月白天在公司补材料，晚上就在医院陪床，银行那边催我写说明，公司里又让我统一口径，我有时候真觉得人活着，就是被各种报表和材料推着走。”
陆川没有打断他，晏修齐则是继续说道：“陆科长，你那天其实说得没错，北辰现在很可能需要一个经办人来解释资产口径为什么出现了变化，段榕洲不会担这个责任，廖承霖更不会，最后被推出去顶锅的人只能是我。”
陆川这时候才问道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晏修齐苦笑道，“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好人，当时我明知道那批资产估值有问题，但还是按要求把附件整理进了银行授信材料，那时候领导说还说这只是测算口径，评估方法不同而已，不算造假，再说我一个副经理，又能怎么办呢？”
陆川挑了挑眉：“你当时有没有提出异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