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微微皱眉，等到二人离开锦岚会所的时候，已经接近凌晨时分。
楼下音乐依旧震耳，几个女人在门口笑着送客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陆川刚走出门，林晚乔就低声说道：
“小心，有人在拍我们。”
陆川脚步没有停，只是看向街对面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，车窗降下一半，里面有人迅速收起手机。
林晚乔压低声音：“要不要过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
陆川继续往前走。
林晚乔皱眉：“这照片传出去的话对你很不利。”
陆川看着前方的夜色，声音很平静：
“他们如果拍照，就说明我们今晚来对了地方。”
与此同时，黑色轿车里，一个男人也拨通了电话。
“顾总，拍到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随后顾临洲的声音才响了起来：
“拍清楚点，别急着发布，让照片先在该看见的人手里转一圈。”
男人随即问道：“要不要加点料？”
顾临洲冷笑道：“当然，一个基层干部深夜出入会所，身边还带着女同事，这种故事最精彩了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陆川深夜出入锦岚会所的照片果然就在几个内部小群里传开了。
照片拍得很巧，只拍到了陆川和林晚乔从会所门口出来的画面。
而且灯光暧昧，背景里还有几个浓妆女人。
林晚乔的脸被拍得不算清楚，但陆川的侧脸非常明显。
胡澈看到照片的时候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“这帮人也太下作了吧！”
谢桐脸色也很难看：“他们这是想彻底抹黑陆副组长。”
林晚乔倒是很冷静，只看了一眼照片就说道：
“角度选得很刻意，拍照的人就在街对面。”
胡澈急得不行：“现在怎么办？要不要马上解释？”
陆川正在看那张照片，表情却没什么变化。
“不急。”
“这还不急？”胡澈瞪大眼睛，“这要是传到区里，别人会怎么想？”
陆川摇了摇头：“这种事越急着解释，别人越觉得咱们心虚。”
林晚乔也说道：“先查是谁传的。”
谢桐立刻点头：“我去问一下。”
陆川却看向林晚乔：“不用问照片从哪个群出来，没意义。”
胡澈愣住：“那查什么？”
“查拍照的人。”
陆川说道：“会所门口有监控，街口也有商铺监控，只要能确认那辆车，就能证明这是曜安的人提前安排的盯梢。”
胡澈这才反应过来：“对啊，他们偷拍你，就等于证明他们知道你会去锦岚会所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他们一直在盯这条线。”
陆川点头：“这比照片本身更重要。”
另一边，曜安数科办公室里，卓季同看到照片已经发出去，整个人才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顾临洲却没有半点轻松。
他把照片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就冷笑道：很好，“我要让他们觉得陆川为了查案，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。”
卓季同顿时愣住。
顾临洲则已经站起身来，冷声说道：
“生活作风问题最多让人笑话几天，可如果一个干部被贴上越界调查，加上私下接触夜场人员，那他手里的所有证据都会被怀疑，明白吗？”
卓季同后背顿时一阵发凉，连忙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顾临洲继续说道：
“现在开始，别再自作主张了，你只要做两件事就好。”
“第一，联系那个拍照的人，把完整视频保留好。”
“第二，那就是让邵永泉消失。”
卓季同心里一沉：“消失？”
“别想那些蠢办法。”顾临洲冷冷看着他，“我说的消失，是让他主动去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。”
卓季同立刻明白了过来：“您是想让他把违章指挥的责任揽下来？”
顾临洲冷淡的说道：“他本来就是外包带班，不就是用来承担责任的吗？”
“可他会愿意吗？”
顾临洲笑了笑：“他儿子不是在曜安供应链那边上班吗？”
卓季同再度沉默了下来，而顾临洲又说道：
“告诉邵永泉，只要扛下来，他儿子的工作和家里的钱都在。”
“而要是他不听话的话，他自己加上他儿子，还有他这些年替卓经理你办过的那些事，全都会被翻出来。”
卓季同忍不住吞咽口水：“顾总，这样会不会太狠了？”
顾临洲只是笑道：“邵永泉反正吃了这么多年的这碗饭，现在也该他付账了。”
卓季同终于不敢再说话，只能连忙表示这就去照办。
而到了下午，程砚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。
赵本松已经完整说明了杨启河事故前后的情况，并提供了那段短视频。
画面本身晃得厉害，但足够看清配电间门口的安全锁被扎带卡住，也能看见邵永泉站在门口催促。
更关键的是，视频最后几秒，卓季同也出现在了画面边缘。
他只露了半张脸，却足以证明他在事故发生前到过现场。
程砚舟把情况告诉陆川时，语气很是严肃：
“赵本松说事故前二十分钟，卓季同接过一个电话，回来就让他们必须把设备点亮。”
陆川问道：“电话是谁打的？”
“赵本松没听全。”程砚舟说道，“但他说卓季同挂电话前叫了一句顾总。”
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胡澈很是紧张：“又是顾临洲？”
程砚舟点头：“大概率是他。”
就在这时候，谢桐也冲了进来：
“陆副组长，会所门口那辆车查到了！”
众人立刻看了过去。
谢桐则是把一张截图投到电脑上：“车牌虽然挡了一半，但我们通过旁边奶茶店监控拍到了完整车牌。”
“这辆车登记在一家劳务咨询公司名下，叫盛联人力。”
胡澈皱眉：“这又是哪来的？”
林晚乔很快说道：“曜安外包劳务链上的公司之一。”
谢桐点头：“没错，盛联人力给东湾智算中心提供过临时工。”
胡澈瞬间兴奋起来：“也就是说，拍陆副组长的人就是曜安外包链条的人？”
陆川看着那张截图，终于露出一丝冷意。
“把这辆车的轨迹整理出来，他们想用照片证明我进会所，那我们就用这辆车证明他们盯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