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二发咽了一口口水,心急火燎的进屋。
就看见王老坦正拉着脸坐在沙发上,抱着膀子翘着二郎腿,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似的。
听见开门声,就抬着眼皮看了一眼,见是陈二发,脸上的表情才松弛了下来,嘴里嘀咕着:“臭小子,树地到手了,就把你叔给忘了,也不说过来看看!”
陈二发赶紧满脸的赔笑:“叔,看你说的,这不是到收粮的时候了,我实在是太忙了!”
“行了,少虚头巴脑的了,还收粮呢?只怕今年你连个毛都收不上来。”王老坦哼了声说。
其实陈飞和贾三炮收粮的事儿他早就听说了,可是老百姓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,他这个憋屈村长可管不了,只能眼巴巴的看着。
要是换做往年,陈二发收粮,他背后使劲儿,一来二去,连蒙带唬的,能挣不少钱。
可是今年,直到现在,陈二发连个动静都没有,估摸着是被陈飞给吓住了,挣钱的事儿也就此泡汤。
陈二发听着王老坦挖苦自己,也是无奈的苦笑:“叔,你说的也是,陈飞太犊子了,那天在大道上碰见了,直接就告诉我,不让我今年收粮了,你说欺负不欺负人?”
“你就没说啥?”王老坦没拿正眼瞅他。
“我敢说啥啊!陈飞的手段,叔也不是没尝到过,连村长都敢削,我是个屁啊!”陈二发唉声叹气的说,还特意往王老坦的裤裆看看,好像在说,我也害怕被踢坏了。
王老坦心里不高兴,就哼了一声,没好气的说:“你不是认识那些社会上的人吗,平时一个个牛逼哄哄的,这会咋都成孙子了。”
“唉,别提了,就那个大顺子和良哥,现在一听陈飞两字,扭头就走……对了,叔你知道刘三腰子吧?”
“就是跟吴雪梅一个村的那小子,听说头两天在县医院和陈飞碰上了。还没咋地呢,就叫人把腰子给打掉了,现在大家伙都叫他刘三胯胯了……揍他的就是良哥那伙人,好像是陈飞指使的!”
陈二发听说这事儿的时候,自己都吓了一跳,平时良哥大顺子他可都没少搭钱,可是每次有事,他们都推三阻四的,没好处谁都不肯出头。
但是到了陈飞这,一句话就把刘三腰子打掉胯了,这些人也太不可交了。
“哼!”王老坦鼻子里哼了一声,陈飞的厉害他是深有体会,想想都心有余悸。
“对了,叔,我这次来就是想找你商量下,既然明里咱们整不过他,那就背地里坏坏他咋样?”
陈二发其实和陈飞没啥仇,可是一想起那件事儿来,心里就直突突,万一哪天叫陈飞知道了,准没他好果子吃,所以得先下手为强。
不过他可没胆子和陈飞对着干,就趁着陈飞受伤的时候跑来鼓动王老坦帮忙。
“咋背地里整他?”王老坦一看陈二发这架势,就知道这犊子肚子里肯定又冒坏水了,顿时来了精神头。
他外甥赵国强说是要帮忙收拾陈飞,可那得慢慢来。如果现在能看见陈飞倒霉,王老坦正好能把眼前的气顺顺。
“叔,你看这样行不行?”陈二发凑到王老坦跟前,在他耳边嘀咕了半天。
王老坦听得眉开眼笑,最后忍不住说:“你个小犊子,一肚子的花花肠子,这么馊得主意你也想得出来。行,就这么整。哼,这次叫他收粮,叫他赔得找不着调!”
“叔,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,我就先回去!”陈二发把自己左思右想好几天的主意跟王老坦说了,见他一口答应,就着急着走,陈兰芳那骚娘们还在车里等着呢!
“行,这事儿要是办妥了,明年开春,叔就想办法把东头那个大水泡子给你整来,叫你多挣点钱!”王老坦笑呵呵说,心里却说,这小犊子,想得招也太损了,比他妈我还损。
陈二发乐得合不拢嘴,一连说了几声谢谢,就屁颠的出了屋。王老坦想要送他,他就把他推回去,说啥没用。
就听王老坦在屋里面大声说:“对了,你刚才来的时候,看见你婶子去那儿了吗?”
刚才光顾着生气,只听见陈兰芳摔门出去的声音,却没看见她钻进陈二发的车里。
“那啥,好像往东头去了,没准是等车去县里!”陈二发吓得脖子缩了缩,赶紧跑回车里,一踩油门,就猱杠子了。
一口气冲上水泥路,然后拐到公路上,车才慢了下来。
“二发,你开这么快干啥啊,可吓死你婶子了!”坐在后排座的陈兰芳没想到陈二发车开得这么猛,被吓了一跳。
陈二发就嘿嘿笑道:“婶子,我这不是怕让我叔看见吗?他刚才还问我看见没看见你!”
“瞧你这小胆儿……”陈兰芳拍了拍胸口:“哎呀,我说你这车里面咋这么热呢,你看看大襟都被汗给整湿了!”
陈二发从后视镜里往后一看,眼睛瞬间发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