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七章我被排挤
暗战持续了一个多月。表面上看，我见招拆招，没吃什么亏。但暗地里，我被一点一点地排挤出了县委办的核心圈子。不是赵书记的圈子，是钱县长的圈子。赵书记的圈子，本来就不大。他的圈子，只有他自己。其他人，都是他的工具。工具好用，就用。不好用，就换。我用着还顺手，他没换。但钱县长的圈子，我不想进。不进，就是敌人。敌人，就要排挤。
排挤的第一步，是会议不叫我。县委办的主任办公会，每周一上午开。以前，我都参加。这周，没人通知我。我坐在办公室里，等到十点，还没人叫。我去问老刘：“刘主任，今天不开会？”他看了我一眼，说：“开了。刚开完。”“怎么不叫我？”“赵书记说，你忙，不用参加。”我愣了一下。赵书记说我忙？我忙什么？我的活都被调走了，忙什么？忙喝茶？忙看报？忙发呆？
我去找赵国栋。他正在接电话，看到我进来，指了指沙发。挂了电话，他看着我。
“小陆，有事？”
“赵书记，今天的主任办公会，为什么不叫我？”
“你忙。不用参加。”
“赵书记，我不忙。我的活都被调走了，忙什么？”
他点了一根烟。“小陆，不是你不忙。是有人不想让你参加。”
“谁？”
“老刘。他说，你参加，他就不参加。他参加，你就不参加。两个人，只能选一个。我选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是老同志。老同志，要尊重。你是年轻同志，年轻同志，要委屈。”
“赵书记，我委屈。”
“委屈就对了。不委屈，怎么成长？”
我沉默了。成长，就是要受委屈。不受委屈，就不成长。不成长，就永远是个小角色。
排挤的第二步，是信息不共享。县委办的重要文件，以前都抄送我一份。现在，不送了。我不知道上级来了什么文件，不知道领导作了什么批示，不知道其他科室在干什么。我被隔离了。信息，就是权力。没有信息，就没有权力。没有权力，就是摆设。
“小李，这份文件，怎么没给我？”我拿着从秘书科借来的文件，问小李。
小李低下头。“张主任说，不用给您。您忙。”
“我忙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张主任说的。”
我拿着文件，去找老张。他正在办公室里喝茶，看到我进来，放下杯子。
“张主任，这份文件，为什么不给我？”
“陆主任，您忙。怕打扰您。”
“我不忙。我的活都被调走了，忙什么？”
“那您就歇歇。歇好了，再干。”
“张主任，您这是在排挤我？”
“不是排挤。是关心。您太累了，需要休息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一阵发凉。他的笑，是刀。刀藏在笑里，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。疼。
排挤的第三步，是人脉被切断。我以前在平川镇认识的那些村支书、乡镇干部，现在都不跟我联系了。不是他们不想联系，是不敢。钱县长放话了：谁跟陆浩明来往，就是跟他过不去。跟他过不去，就是不想干了。
李长山打来电话，声音很低。
“陆主任，您还好吗？”
“李书记，我挺好。您呢？”
“我挺好。石槽沟的路，好着呢。养牛合作社的项目，报上去了。不知道能不能批。”
“能批。我帮您盯着。”
“陆主任，您别盯了。您盯了，钱县长不高兴。他不高兴，项目就批不了。批不了，我的事就办不成。办不成，老百姓就骂我。骂我，我不怕。怕的是，骂您。”
“李书记，我不怕骂。”
“您不怕，我怕。我怕您因为我，得罪了钱县长。得罪了，您就不好过了。”
“李书记，我已经不好过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“陆主任，您保重。”
“您也是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点了一根烟。人脉断了，我就成了孤岛。孤岛上，只有我一个人。一个人，也要活。
排挤的第四步，是工作被否定。我分管的工作，不管干得好不好，都被否定。干得好，是应该的。干不好，是能力问题。能力有问题，就不堪重用。
小赵拿着一份督查报告来找我，脸色发白。
“陆主任，这份报告，刘主任说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
“他说，数据不实，措施不具体，结论不明确。”
我接过报告，看了一遍。数据是核实的，措施是具体的，结论是明确的。没有问题。老刘说不行，不是报告不行，是我不行。他否定报告，就是否定我。
“小赵，你回去跟刘主任说，报告我看了。没有问题。他不同意，让他找我。”
小赵走了。过了一会儿，老刘来了。他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笑。
“陆主任，您的报告，我看过了。不行。”
“刘主任，哪儿不行？”
“数据不实。您看看，这个项目，进度报了80%，实际只有60%。差20%。差20%，就是造假。造假，就是不负责任。”
“刘主任，数据是乡镇报的。我核过了，没有问题。您说只有60%，您的数据从哪来的？”
“我从项目单位核实的。”
“那您把核实的数据给我。我对比一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数据在我办公室。我回去拿。”
他走了。我等了很久，他没回来。数据，他拿不出来。因为他说的60%，是假的。假数据，拿不出来。拿不出来，就是诬陷。诬陷，就是整我。
下午，李阳来了。
“小陆，你听说吗？钱县长在常委会上说，县委办的工作，需要调整。建议把你分管的综合科，调给老刘。”
我点了一根烟。综合科，是我最后的地盘。调走了，我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。
“李哥，赵书记怎么说？”
“赵书记说，再研究。”
“研究，就是拖。拖到他不说了，拖到我认输了。”
“小陆，你认输吗？”
“不认。”
“不认，就要扛。扛住了，他就输了。扛不住，你就输了。”
“李哥，我扛。”
晚上，我回到住处，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笔记本，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：“我被排挤了。会议不叫我，信息不共享，人脉被切断，工作被否定。老刘要调走我分管的综合科。赵书记说再研究。研究，就是拖。拖到我不行了，拖到我认输了。我不认输。认输了，就不是我了。”
合上笔记本，我点了一根烟。窗外月光如水，照在清江河上，波光粼粼。被排挤了，是福还是祸？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不被排挤的人，是庸人。庸人，不干事。不干事，就没价值。我有价值。有价值，就要被排挤。被排挤了，才能成长。
（第二百二十七章完）
下一章预告：第228章县委书记的信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