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音落下,几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,那伙计倒是不在意。
“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,就算这样,他们也不敢不买的。”
说完,他又讨好地看向众人,“不过各位大人不用担心,给各位送去的,绝对是最好也最足称的精米。”
“给他们的是七两秤,给我们的就足斤足两,我如何能信你?”沈慕言出声问。
那伙计拍着胸脯保证:“大人尽可回去用自己的秤一量便知,我们向来是诚信公道的。”
“那价格呢?”李承煜扫了一圈粮铺内部。
伙计给几人端上茶,笑了笑。
“精米的话,卖给别人是三十文,但如果是各位大人的话,只需要给二十五文就好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们的身份?”沈慕卿好奇地看着他。
伙计摇摇头:“不知道,但你们身上这衣服就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,不是大人物还能是什么?”
这便是他们辨别大人物的标准。
见几个人不说话,他又尝试着问:“但各位大人要多少粮?”
“我们去别家再看看。”
沈慕卿刚想说话,就被沈慕言按住了手。
他们并没有在这里买粮,那伙计也不在意,仍然笑眯眯地送着他们出去,可一转身,面对那些在外面排队的百姓们,便又是一副完全不同的嘴脸。
从这里出来,几人之中的气氛无比压抑。
他们又去其他几家粮铺看了一下,情况跟这边都大差不差。
沈慕卿忍不住问:“这些富商跟粮商都这样做,难道我们不能直接劫富、济贫吗?”
“他们的确是涨价,但也并没有完全不供应粮食。如今县衙没有多少粮,城内还能稳定,全靠这些粮商们稳着,真要把他们都查抄了,恐怕那时城内才会真正地乱起来。”
县令颤巍巍开口。
沈慕言也是点头:“如果因为这点就要将他们直接拿办,那其他的富商就更不会信服我们了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才好?”
沈慕卿抿着唇,其他人也是无话。
“先回去再说吧。”
众人回到修建堤坝的地方,李承泽已经将人手都安排妥当,大家各司其职,负责着各自的活计,也算井井有条。
看到他们回来,李承泽迎上前问:“怎么样了,可是有什么结果?”
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,李承泽也隐约猜到了什么,开口道:“那不然就先回县衙吧,其他的事之后再说。”
大家没有异议,一行人又回到县衙,来到书房里,大家也把在城内粮铺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承泽。
李承泽眉头紧锁:“岂有此理!”
“现在百姓正是危难之际,他们竟趁机涨价,是连百姓的性命都不顾了吗?”
“据我所知,这几家粮铺背后都有着不下几座的粮仓。只要他们能把囤积的粮食平价放出,便能够缓解这一次的危机。”
派去调查的人手回来禀报,几人对视着。
“商人最重利益,想让他们平白将粮食拿出来,怕是不容易。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难不成就这样等着吗?”
眼看着众人一直没能说出什么章程来,沈慕卿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,她问县令:“那些富商们每年交的税额都足吗?”
县令点头:“虽说会有拖延,但确实是足额缴纳了的。”
普通百姓的税本就收得极少,县衙能苦苦支撑,全靠这些富商和粮商们交出的税款,所以听到沈慕卿说要处理粮商的时候,他才会那么惊恐。
如果真的把那些人都办了,他们这县衙以后怕是更撑不下去了。
“那如果我们告诉他们,给百姓捐款捐粮就能减免他们的赋税呢,你说他们会愿意吗?”
县令面露难色:“可是减免的赋税,对于他们要付出的来说,根本不值一提,他们如何会愿意?”
“只这样说,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,但如果在前面加个诱饵呢?”
沈慕卿抬起头,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。
“如果我们公开身份,告诉所有人,太子殿下亲临此处就是为了解决洪水困境。”
“还会有人敢顶着太子殿下的威严,想要在这个关头囤一笔粮草发财,置太子殿下的脸面于不顾吗?”
她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李承泽,李承泽无奈,但还是配合地点头:“这的确是个办法。”
没错,县令官位太小,无法威慑那些富商们,但他身为太子,出现在这里本就会被众人追捧。
而对于商人们来说,这样的结交机会,可不是能轻易买来的。
“那就这样吧。你去通知那些城里的富商们,告诉他们太子殿下携重臣一同前来治理洪水,已经到了县衙,要在酒楼开一个接风宴。”沈慕卿对县令吩咐。
县令懵懂地接话:“让他们过来欢迎吗?”
“不!”沈慕卿摇头,“跟太子殿下见面的机会,岂是他们想得到就能得的?”
“你不要透露太多,只说要封锁街道,不能让任何人靠近,便是那些富商们想要进去,也总得付出些什么才行吧?”
县令顿时明白了沈慕卿的意思,连连点头:“下官知道了,下官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好,你去吧。”沈慕卿安排县令出去。
一回头,发现李承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,他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灼热,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。
她一转头,走到沈慕言身边,下巴微扬。
“我厉害吧?”
沈慕言笑了起来,摸摸她的头:“当然了,我们卿卿是最厉害的。”
沈慕卿便心满意足地笑了。
“只是太子殿下要牺牲些了,殿下不会怪罪我故意拿你的名头,跟这些商人们扯上关系吧?”沈慕卿又眼巴巴看向李承泽。
李承泽笑着摇头:“你所做皆是为了百姓,我又怎会怪你?”
事情已经敲定,让县令安排下去,效果比沈慕卿想的还要好。
那些富商们一听说太子前来,还要办接风宴,一个个就像闻到肉味的狗,恨不得贴在县令身上打探消息,怎么舍得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呢?
那可是太子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