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项会定在下周一下午两点。
阮棠从周三晚上就开始准备汇报PPT，改了不下十遍。
她把方案的每一个数据、每一个逻辑节点都反复核对，生怕出一点差错。
林晚栀坐在她旁边，看着她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头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别紧张，你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。”
阮棠抬起头，眼睛里满是焦虑：“可是我怕唐琳又临时提新要求，到时候我答不上来怎么办？”
林晚栀想了想，说：“那我们来模拟一下。我当唐琳，你当汇报人，我来提问，你回答。”
阮棠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了起来：“好主意！”
于是林晚栀合上自己的电脑，正襟危坐，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种冷冰冰的语气说：“小阮啊，你这个方案，我觉得传播闭环的设计还是太理想化了。”
阮棠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回答：“唐总，这个闭环我们做过数据测算，按照同类项目的转化率，三个月内可以实现用户留存率提升15%，具体的测算模型在PPT第18页。”
林晚栀点了点头，又换了一个问题：“那如果预算砍一半呢？你这个方案还能落地吗？”
阮棠想了想，说：“如果预算砍一半，我们可以优先做核心模块，把长尾运营部分延后，核心效果不会受太大影响，具体的优先级排序在附录里。”
林晚栀看着她，笑了：“你看，你都能答上来，说明你准备得很充分了。”
阮棠松了一口气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她忽然觉得，有林晚栀在身边，好像什么困难都没那么可怕了。
周四晚上，阮棠把最终版PPT发给沈明岚审核。
沈明岚只回了两个字：“可以。”
阮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，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周五中午，阮棠没有去食堂，而是在工位上把PPT又过了一遍。
李萌萌凑过来，递给她一杯奶茶：“别紧张，你方案都过了唐琳那关了，立项会就是走个流程。”
阮棠接过奶茶，笑了笑：“希望吧。”
下午一点五十，阮棠抱着笔记本电脑，跟着沈明岚走进了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，甲方那边来了五个人，唐琳坐在主位旁边，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。
阮棠找了个位置坐下，把电脑连上投影，手心全是汗。
两点整，会议正式开始。
沈明岚先做了开场介绍，然后把话筒递给了阮棠。
阮棠站起来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汇报。
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抖，但讲了几分钟之后，慢慢稳了下来。
她按照准备好的逻辑，从市场分析讲到目标受众，从创意核心讲到执行路径，从预算分配讲到效果测算。
每一个数据她都记得清清楚楚，每一个逻辑节点她都能讲得明明白白。
会议室里很安静，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。
阮棠偷偷看了一眼唐琳，唐琳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正在低头看方案。
她心里一紧，但还是稳住了节奏，继续往下讲。
四十分钟后，汇报结束。
阮棠合上电脑，坐下来，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沈明岚看了她一眼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是提问环节。
甲方那边的一个年轻男人先开口：“阮小姐，你这个方案里提到的长效传播闭环，我有个疑问。你们怎么保证用户会持续参与？如果用户参与度不够，这个闭环不就断了吗？”
阮棠心里一紧，这个问题她准备过。
她站起来，语气平稳：“这位老师您好，关于用户持续参与的问题，我们设计了三级激励机制。第一级是即时反馈，用户每次参与都能获得积分；第二级是阶段性奖励，累计参与达到一定次数可以解锁专属内容；第三级是社交裂变，用户邀请好友参与可以获得额外奖励。具体的机制设计在PPT第23页，我们也做过小规模的用户调研，参与意愿达到了68%。”
那个男人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又有一个人问了预算的问题，阮棠也一一作答。
连续几个问题下来，阮棠渐渐不紧张了，她发现只要自己准备充分，这些问题都难不倒她。
就在她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，唐琳开口了。
“小阮啊，”唐琳合上方案，笑吟吟地看着她，“你这个方案整体不错，但是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阮棠心里咯噔一下，她知道，真正的考验来了。
“你这个方案，核心创意是做一个可持续运营的传播闭环，对吧？”唐琳说，“但是我觉得，这个创意还是太稳了，不够有冲击力。我们花了这么多预算，难道就做一个不温不火的方案吗？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阮棠攥了攥拳头，她知道，唐琳又在施压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，语气平静：“唐总，您说得对，这个方案确实不是那种一上来就炸场的类型。但是我们做过调研，这个品类的用户，对过度营销的接受度很低，反而更看重长期的价值感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我们这个闭环设计，短期曝光可能不如那些噱头方案，但是长期来看，用户留存率和转化率都会更高。而且，这个闭环一旦跑通，后续的运营成本会越来越低，相当于一次投入，长期受益。”
唐琳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阮棠继续说：“当然，如果您觉得需要一个短期的引爆点，我们也可以在闭环启动期加一个限时活动，用小成本制造一波声量，然后再把用户导入闭环。这个我们也有备选方案，在附录里。”
说完，她坐下来，手心全是汗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。
然后唐琳笑了，她看着阮棠，点了点头：“不错，小阮，你考虑得很周全。”
阮棠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唐琳这是认可了。
她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沈明岚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接下来的讨论很顺利，甲方那边又提了几个小的修改意见，都是细节层面的，不影响整体方向。
下午四点，会议结束，方案正式通过立项。
走出会议室的时候，阮棠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
她靠在走廊的墙上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从入职第一天被要求一天出框架，到被唐琳反复刁难改了八版方案，再到今天站在立项会上从容汇报，这一个多月的时间，她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。
沈明岚走过来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做得不错。”
阮棠抬起头，看着沈明岚，眼睛红红的：“谢谢沈姐。”
沈明岚看着她，难得地笑了笑：“不用谢我，是你自己争取来的。”
回到工位，李萌萌已经知道了结果，凑过来一脸兴奋：“阮棠！你太厉害了！刚才我听他们说，唐琳当场夸你了！”
阮棠笑了笑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运气好而已。”
“这可不是运气，”李萌萌压低声音，“你不知道，之前好几个项目，立项会都被唐琳怼得下不来台。你是第一个让她当场点头的。”
阮棠听着，心里暖暖的。
她拿出手机，给林晚栀发消息：“晚栀！过了！方案立项通过了！”
林晚栀秒回：“我就知道你可以。晚上想吃什么？给你庆祝。”
阮棠想了想，回复：“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。”
林晚栀回复：“好，等你回来。”
阮棠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她放下手机，开始整理立项会上记录的修改意见。
虽然方案通过了，但还有很多细节要调整，接下来的工作只会更忙。
但她已经不害怕了。
下班的时候，阮棠走出大楼，看见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林晚栀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，正抬头看着大楼的方向。
阮棠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。
她快步走过去，扑进林晚栀怀里。
林晚栀接住她，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，却还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怎么了？哭了？”
阮棠把脸埋在她颈窝里，闷闷地说：“没有，就是太高兴了。”
林晚栀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好了，回家吧，番茄牛腩已经炖上了。”
阮棠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，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
阮棠喝着奶茶，跟林晚栀讲着今天立项会上发生的事。
讲唐琳又一次施压，讲自己怎么冷静应对，讲沈明岚难得地夸了她。
林晚栀安静地听着，偶尔插一句话，或者笑一笑。
走到地铁站的时候，阮棠忽然停下来，看着林晚栀。
“晚栀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阮棠的声音很轻，却很认真，“要是没有你，我可能早就放弃了。”
林晚栀看着她，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，动作温柔。
“你不需要谢我。”林晚栀说，“是你自己足够努力，足够坚强。我只是在旁边陪着你而已。”
阮棠看着她的眼睛，林晚栀的眼底映着路灯的光，亮得像盛了星星。
她忽然就觉得，所有的辛苦和压力，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。
“走吧，”林晚栀牵住她的手，掌心温热，“回家，牛腩要凉了。”
“嗯。”阮棠用力点头，回握住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