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，杨一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刘歆的眉头也立刻蹙起。
裴沉锋继续说道：“杨一楠目前先跟着刘局长，刘歆先跟着黄局长。”
“等综合科和投资服务科的工作理顺了，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。”
杨一楠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最终，她还是没忍住，站起身，期期艾艾地说道：“裴局长，可是…我想跟着裴局长做事啊。”
这话说出口，杨一楠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了，连忙补充道：“当然，我并不是说不想在综合科做事，就是…就是……”
她“就是”了好几次，脸涨得通红，站在那里，手足无措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起来。
刘卫东见状，笑着摆了摆手。
“杨干事，你的心情我能理解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豁达。
毕竟哪个美女不爱英雄？
裴沉锋看着杨一楠那副窘迫的模样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杨干事，你的心思是好的。”
他的语气放得很轻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。
“可招商局不同于别的部门，招商工作需要时不时跑外地，酒场上接触的都是些公司的老总和经理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而杨干事青春貌美，在酒场谈生意的时候，难免会有醉酒的情况。”
“到时候你有什么危险，我也未必能在第一时间护得住你。”
“杨干事，你要理解我的苦心才是。”
杨一楠抬起头，迎上裴沉锋的目光。
她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。
程山这时也开口了。
“裴局长说得对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以往我出去谈生意时，也见惯了形形色色的酒场。”
“实话说，酒桌上的女生，实在太危险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杨一楠和刘歆，嘴角浮起苦笑。
“有些客商，表面上是来谈生意的，实际上心里打的什么主意，谁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和裴局长这么安排，不是不信任你们的能力，是担心你们的安全。”
杨一楠深吸一口气，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她抬起头，迎上裴沉锋的目光，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。
“如此，一切全凭裴局长做主。”
裴沉锋看着她，嘴角浮起笑意，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扫过全场。
“散会。”
众人陆续起身，三三两两地往外走。
裴沉锋坐在主位上，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程山身上。
“程局长，等会儿去一趟我办公室。”
程山连忙点头。
“好的，裴局长。”
……
副局长办公室。
裴沉锋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握着钢笔，吴浩推门进来，端着一个托盘，托盘上放着两杯温茶。
他将一杯放在裴沉锋桌上，另一杯放在待客区的茶几上。
程山笑着颔首，在沙发上坐下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吴浩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裴沉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两支烟，一支递给程山，一支叼在嘴里，点燃。
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。
裴沉锋吐出一口烟雾，靠在沙发背上，嘴角浮起笑意。
“刚才在会议室，程局长那番话很关键啊。”
程山闻言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摇头。
“裴局长，我那番话，可不是在配合您演戏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这几天，办公室被那两个丫头闹得乌烟瘴气，要不是裴局长今天把她们分配清楚，以后我看见那两个丫头都头疼。”
裴沉锋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
他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份文件，递到程山面前。
“程局长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程山接过文件，翻开第一页。
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，眉头从舒展到皱起，从皱起到舒展，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抑制的震动上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裴沉锋脸上。
“裴局长，这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裴沉锋靠在沙发背上，双手抱胸，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“周六下午，和秦北能源物流集团的吴总谈的。”
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，“说起来，这件事能谈成，吴浩也出了不少力。”
程山闻言，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，眼底闪过恍然。
吴浩的父亲是秦北能源物流集团的掌门人，这件事局里知道的人不多，他是其中之一。
可没想到，裴沉锋这么快就把这条线用上了，而且一用就是这么大的项目。
程山深吸一口气，重新翻开文件，又仔细看了一遍。
秦北能源物流集团三边县分公司，注册资本五千万，选址在三边县工业新区，主营业务是煤炭，石油，化工产品的公路运输。
项目投运后，预计年营业额可达两个亿，年缴税近千万，提供就业岗位两百余个。
这哪里是项目，这简直就是招商局近三年来最大的政绩。
程山合上文件，抬起头，迎上裴沉锋的目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“裴局长，这才几天，您就给招商局揽来这么大的活。”
裴沉锋摆了摆手。
“这件事能谈成，有吴浩这一层关系，也有章县长的支持，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
旋即，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。
“不过，这件事接下来，就由程局长全权负责。”
程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全权负责？”
裴沉锋点了点头。
“秦北物流的项目，从签约到落地，从审批到建设，每一个环节，程局长都要盯死了。”
“记住，关于吴总的要求限度，我们都要在合理的区间内满足。”
程山连忙点头，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。
他写了几行字，笔尖忽然顿住了。
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裴沉锋脸上，带着几分犹豫。
“裴局长，方便问一下…您接下来是……”
裴沉锋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。
“齐部长在之前虽然办事不多，但也给我留了点儿好底子。”
“接下来，我要去一趟清县，看能不能在大秦绿能那儿扯上关系。”
程山闻言，眉头当即皱起。
大秦绿能投资集团，他知道这家企业，体量比盛源实业还大。
如果能把这家企业引进来，三边县的新能源产业格局都会被改写。
他本来想问点什么，可一看到裴沉锋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裴沉锋既然能把秦北物流的项目交给他全权负责，自然有他的考量。
自己一个副局长，做好分内的事就够了。
“明白。”
程山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。
“裴局长放心，秦北物流的事，我一定盯死。”
“程局长，辛苦了。”
“裴局长言重了，分内的事。”
程山话罢，转身走出办公室，轻轻带上门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裴沉锋站在原地，沉默片刻，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。
他打开手机，翻开通讯录，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。
沈纵。
最终，裴沉锋还是按下拨通键。
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。
那头传来沈纵惯常的，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。
“裴局长，稀客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