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门客轻蔑一笑,先未出剑,而是运力将头顶的斗笠飞出,欲以此加以试探,只见那斗笠破空而行,倏尔飞至白仇面前。
白仇见势,亦未出剑,只是微抬双掌,借势拂袖,单凭此势便将疾行而来的斗笠控制下来。
而后,白仇轻道一句“雕虫耳”,拂转双掌,将那斗笠击回,屠门客顺势接下,拔出了阔剑。
“这是怎么一回事,这人到底是谁?”
屠门客持剑之手一紧,疑中带惊,在他看来,不论是声音还是武功,眼前这人都断然不是白仇,可方才并未有人前来顶替,莫不是有强者控制了白仇的灵魂,借用了白仇的躯体?
屠门客想罢,踏起索命百鬼步,一剑而来。
白仇早有防备,借势而退,只见其身若飞鹤,点地腾空,直如遁云而行,退开数步之外,使的并不是原本那一招凌影无踪行,而像是武当派的那一式鹤走云端。
屠门客的索命百鬼步乃是轻功之绝,见白仇忽的闪开,当然不落下风,只是信步刺来。
白仇稳住身形,双掌拂引,微侧身子,看着颇为轻松地再躲开一剑。
屠门客趁势袭来,集周身之力于手,横剑而斩,欲以此将白仇逼入死路。
白仇见此,忽而出剑,但闻一声绝响,竟将屠门客这势头不凡的一剑挡下。
屠门客虽然略有惊意,但自然不会罢休,只是微进步子,凭借着精湛的剑技,一剑复一剑,将白仇往后方逼去。
白仇面不改色,以剑格挡,不忘寻隙出剑,将来剑之势削弱了不少,丝毫未落下风。
那屠门客见单凭此招似乎对付不了此时的白仇,于是将剑势一转,生出一道掌势,剑气与掌风齐杀而至,四下卷起满天飞石。
白仇未有慌意,淡然退步,横剑而起,将右掌附于剑上,而后一道气浪翻飞而出,竟不可思议地将来势抵消。
屠门客见势,负剑而行,凌空一跃,一道身影闪至高空,剑光忽闪,往白仇方向坠去。
这一式,凌空而坠,将内力之势集于那一剑之威,又得半空之势助力,一剑击来,厉害非凡,正是那波释靡尼教的绝技——坠魄剑法。
白仇将剑一挑,剑锋忽起,但见其手中的万骨刚柔剑忽的闪出一道微光,竟玄妙地化出几道剑影,剑影向四下闪罢,同往剑尖集来。
这一式,乃是武当刚柔剑法第四式——剑提化玄。
只见那数道剑影疾闪而过,与踏步飞身的白仇一并往坠落而至的屠门客袭去。下一瞬,二人好似两颗流星,擦肩而过,各自出现在了驱戾台的一侧,二人微微一顿,尽皆转过身来。
屠门客将剑一提,看着面前的白仇,露出惊异之色。
他本以为,白仇受下此击,就算不会殒命,也会落得残疾,倒地不起,可事实却不尽相同,白仇只是手臂处多了一道血痕,但却毅然立于原地,丝毫没有倒地的迹象。
“你……”屠门客正欲开口,还未说出话来,白仇却步如鬼魅地一剑袭来,这一剑,势如破竹,堪破凌霄,正是那刚柔剑法第二式——剑动凌霄。
屠门客及时横剑,卷起劲风,欲将剑影击碎。但那万骨刚柔剑刺来,自己竟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威压,在微微一顿后,踏起索命百鬼步,消失于原地,从一侧浮现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鬼剑法,还有这剑,为何会对我的剑生成压制?”屠门客轻抚胡须,那沧桑的脸上忽而滴落下几滴鲜血,一道清晰的血口出现在了自己的脸上。
一旁静坐的千俗等三人见此,早已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他们固然知道白仇武功不俗,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,白仇不仅能在剑术上于屠门客抗衡,甚至还能凭一己之力将其击伤。
不过,白仇方才的剑法虽强,但他们三人都未曾认出其来,他们唯一看出来的,乃是白仇方才所踏的步法——武当鹤走云端。
更令他们吃惊的是,白仇不仅会这鹤走云端,还极为熟练,甚至比张怀秋这武当弟子还要精通,而白仇一个逍遥派弟子,又怎会习得武当派的功法呢?
“此剑如何?”白仇沉声问道。
“着实厉害非凡。”屠门客淡然而答。
白仇慈声一笑,抚了抚剑,道:“可惜,不复当年了。”
“嗯?”屠门客闻此,眼中闪过一道红光,脸上的鲜血淋到了阔剑上,“可惜,还是会败在我的剑下!”
言罢,那屠门客的周身忽然生出一道戾气,从其指间忽而飞出血滴,往白仇方向奔袭而来。
血滴密如网罗,白仇迎剑而挡,虽然挡下些许,但还是让一些血滴飞至观战席,十多号人被此击中,当场暴毙,现场顿时哀嚎一片,又多了几缕亡魂。
白仇见状,头脑间浮现出一道白光,紧接着眼前一片空白,下一瞬,白仇只觉头痛欲裂,竟自行脱剑于手,抱头哼叫起来。
“啊…!”白仇仰天厉喝一声,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,声音逐渐归回本音,而后身形一颤,将要倾倒下来。
“白仇!”一边那为岑莞清疗伤的张怀秋见势不妙,连连止住眼前之事,向白仇处冲来,将白仇扶住。
“前辈……不对,白仇,你小子怎么样了?”张怀秋见白仇紧闭着双眼,神情痛楚,不由摇了摇他。
白仇渐而清醒,正欲回复“无恙”,却见得面前闪来一道白光。白仇见势,来不及多想,奋力将张怀秋一把推出,果然,那屠门客趁此机会,一剑斩来,直指二人。
白仇经过方才那一阵痛楚,已然乏力,在将张怀秋推出后,早已没有了踏出凌影无踪行的力气,面对此时屠门客的来势,避无可避,似乎已入绝境。
正当白仇安然合眸之际,面前忽然闪出一道身影。下一瞬,那剑势忽弱并渐渐消失,而前来挡下此击的那人却突然倒地,吐出一口鲜血来。
“莞清,莞清!”白仇将那人扶坐下,这才认出人来,这人不是别人,竟是那伤势颇重的岑莞清!
岑莞清眼神迷离,靠在白仇怀中,轻轻地抬起右手,抚摸过白仇的脸颊后,倏然滑落。
“白仇……”岑莞清渐觉无力,合上了星眸。
“莞清!”白仇紧抱住岑莞清,悲痛欲绝,正欲与屠门客拼命,却被面前一高大男子一声喝止。
“她没事,你给老子滚下去!带着她……不许再让她受伤!”那男子转过头来,看向白仇,怒目中带着泪光,夹杂着愤怒与悲痛。
白仇见岑莞清尚有气色,连连将其抱起,退至一边,放于地上,倾己身全力为其运功疗伤。
那男子见白仇带岑莞清退下,这才将剑势一转,面向了屠门客。
四下见此,森然一动,顿时出现了数百来号人,这些人身上皆着兵甲,手持剑盾,从四境合拥而来,将驱戾台围的水泄不通。
那男子身材修长高大而不粗犷,剑眉英挺,黑眸锐利,气势非凡,岿然站于驱戾台上,但持剑之手却因为多了一道血痕而微微发颤,明显是屠门客方才那一剑之威。
无疑,方才屠门客那一击,不是岑莞清挡下,而是他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,拼命挡在了白仇和岑莞清的面前,这才护得二人周全。
而岑莞清方才吐血,不过是因为旧伤未愈,气浪袭来,再度发作罢了,若真是她挡下此击,恐怕这会早已身死命陨,魂飞魄散了。
“你又是何人?”屠门客见四下出现百来号人,望男子之色明显多了一丝警惕。
那男子并不答话,将剑向前一指,四下众人纷纷持剑而出,向屠门客拥杀过去。
屠门客见势,眼中红光再现,猝然起剑,与众人相杀起来。
这百来号人虽然个个披坚执锐,但自然不是此时屠门客的对手,冲杀几阵后,皆被屠门客一人一剑拦下,不过一柱香的时间,便死了五十来人。
但毕竟男子人多势众,屠门客在挡下数波冲击、手刃一众来者后,还是不得已向后退去。
那男子乘胜而来,起剑于手,踏起一式水璃剑步,身法颇快,一剑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