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门客见这男子的步法轻快,不由引剑向后一退,匆匆避开一剑。
那男子顺势而至,御剑向前,使出一式纯正的天璃剑锋。但见四下闪出一道寒光,剑气横飞而出,男子微微稳步,而后持剑出身,随剑锋一并往屠门客方向袭去。
屠门客眼角血色忽起,轻提阔剑,欲以此势将彼方的剑势破开,但阔剑与来剑相击,自己的剑势反而被化解了几分。
这天璃剑锋,为风璃十四剑中一绝,可以凭借着玄妙的技法,化解诸多攻势,甚是不凡。
当初那岑莞清便是凭借此招,连败孙宇、萧兴之等人的各派绝学,一鸣惊人。
而眼前这男子施展起天璃剑锋,可谓是得心应手,炉火纯青,比岑莞清还要厉害了数十倍不止,着实非凡。
男子得势,向四下的甲士示意罢,众人一并冲杀过来。
众人持起剑盾,井然有序,似乎是训练有素,不过瞬息,便摆开了一道剑盾之阵,将屠门客团团围住。
屠门客本还不屑,但试着冲杀几次后,竟都以失败告终,这才生出些许惊意。
屠门客本以为,如此多的人一齐上阵,必然会难聚难散,受制颇多。
但他没想到,众人摆成的这剑盾之阵以剑为攻,以盾为守,收合自如,恍若一人操刀、万人予力,这般默契,非有数载之功恐不可得。
那众人似是连心一般,见机行事,各自神会,时而合阵出剑,时而散阵抬盾,时而剑盾齐出,将屠门客困在其中。
屠门客立于其间,若比身陷囹圄,挡下了前攻后击,又难防左突右袭,欲踏步脱身,又被众人以剑相逼,死死纠缠,一时竟当真摆脱不得。
阵外那男子见此,将剑往后一扫,复踏水璃剑步,在屠门客分身乏术之际一剑斩来,将屠门客逼至绝路。
屠门客尽力将来人挡开,横剑而出,抵下来剑,那男子的身后忽而闪出一道剑光,光影幻灭罢,屠门客竟被此剑弹开,身体撞在了剑阵的盾牌之上。
这一招,乃是那风璃十四剑之一的上乘剑技——月璃剑光,此式以光为影,化影为形,集力于剑,一剑斩出有万夫莫敌之威。
屠门客吃了暗亏,正吃惊时,众人纷纷持剑而出,欲趁此机会铲除屠门客。
屠门客见势,挥剑挡下数击,欲踏步离开,那男子却又是一剑刺来,将无暇顾此的屠门客刺了个正着。
剑光之下,屠门客的胸前赫然出现一把长剑,衣物上沾满了血迹,在微阳之下闪出光来。
男子稳握长剑,看向蓬头垢面的屠门客,持剑之手一进,欲以此了结屠门客,谁知屠门客阴笑一声后,竟徒手握住了那长剑,虎躯一震,将男子连人带剑弹开。
只见屠门客眼角红光复现,渗出道道邪气,周身戾气复生,出奇地可怖。
而后,屠门稳剑于手,向四下一舞,但见众人持起的盾牌尽皆破开,齐往高空飞去。
摆阵的众人尚还未反应过来,四下便卷起一道血弧,下一瞬,冲在前方的数人顿时暴毙,倒地不起。
只见那屠门客一手持剑横扫,一手将倾倒的几人甩飞,出手之疾快若比雷霆,手段之狠辣直似恶徒,极其可怖。
众人见势,纷纷持盾往后退去,那屠门客却似是杀红了眼,踏起那索命百鬼步,身如鬼魅,剑光所至之处,唯留血影残骸,无人生还。
一时之间,驱戾台上的场面颇为不堪,血流如注,流血漂橹,原本百来号人霎时间少了大半,无云的天空也顿时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雾纱。
那高大的男子被方才那一击弹开,连连稳住身形,只见其面色铁青,持剑之手不住地颤抖,为尽量减少损失,急令众人后退,自己则踏步而出,再次与屠门客交起手来。
男子见屠门客风头正盛,知道不可硬拼,于是御步腾空,假意使出风璃剑影,向屠门客方向坠击而来。
屠门客戾气绕身,迎剑而挡,却落了个空,下一瞬,那男子复踏水璃剑步,行至屠门客面前,刺出一剑。
奈何那长剑尚还未至屠门客的身前,便被屠门客生生一掌挡下,而后其顺势转身,将长剑接于手中,自己提剑而行,一道血色剑影从四下袭来,将那男子的长剑击飞。
那男子翻身抬掌,身子向后退去,以内力生出一道屏障,勉强挡下了数道剑影。
屠门客见此良机难得,微抬步子,疾闪而出,行剑于手,往男子的胸前刺去。
男子运力护体,屏障顿生,但屏障与刺将过来的阔剑相触不过瞬息,便破了个粉碎。
下一刻,那男子收起掌势,连连后退,吐出一口鲜血,幸被拥来的众人扶住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男子运力调息,忽觉右掌传来剧痛,待抬起颤抖的右手,才发现其五指中的食指竟已被一剑削去,此刻正不止地溢流着鲜血。
“宗主,宗主大人您没事吧!”
众人见那男子受伤,不禁焦急起来,欲持剑向前,与那屠门客拼命。
男子见势,挥手将众人拦下,紧皱的眉头微松,轻声吩咐道:“你们待会尽快护莞清离开,让我与这人拼死相抗,好为你们争取时间。”
“不行,宗主大人,要走我们一起走,要留我们也定然留!”
“誓与宗主同生共死!”
余下众人听得男子之话,纷纷道出此话,不愿离开。
那男子摇了摇头,长叹一声:“风璃宗有汝等之至诚,岑某不胜欣喜,但要让你们与我一同赴死,某实在不忍,如今之势,惟愿诸位带莞清寻机而离,留得我宗血脉,再图复兴。”
男子见众人摇头不止,叹息流涕,心中也不是滋味,但他知道,单凭他们,断然不是此时的屠门客的对手。
众人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,而让他们在他的掩护下逃离的话,兴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风璃宗岑宗主大驾光临,这风璃十四剑竟然能伤到我,倒也算是不凡了!”
一边的屠门客见此场面,漫步而出,看了看身前的血迹,不由鼓起掌来。
不错,面前这伤的不轻的男子,正是当今豪门强宗风璃宗的宗主,岑莞清的父亲——岑迹。而这几百来号人,也都是风璃宗内训练有素的内门弟子。
前几日,岑迹忙于帮派之交,奔走于各派之堂,无甚闲暇,而其爱妻林氏也恰好有事,回到了相府,这才让岑莞清有了离派赴会的机会。
在岑迹做客清风门时,偶然听得清风门掌门舞东风说起“桃花崖会武”一事,心怀不安,命派中人看好岑莞清,但待众人去寻岑莞清时,才发现岑莞清早已离开了风璃宗。
岑迹知晓此事后,立马辞别了舞东风,赶回风璃宗,准备只身前往桃花崖,带回岑莞清。
但岑迹行走江湖多年,深谙此中之术,他自然知道,这小辈参加的桃花崖会武,必然会汇集各大派高手,而高手前来的目的,当然也不为别的,只为设局擒拿屠门客。
为防不测,岑迹调集宗门五百内门弟子中的三百号人,火速前往桃花崖,山高路远,待其率领弟子赶来,驱戾台的众人早已中了屠门客的圈套,不复再战。
而等到岑迹赶来,命弟子暗伏于四下后,正准备静观其变,恰好看到岑莞清身陷险境,这才挺身而出,挡下了那致命一击。
“岑宗主的风璃十四剑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屠门客缓缓走来,提起阔剑,话虽如此,眼中却满是不屑。
“岑宗主……他是莞清的父亲。”
一旁的白仇正拼力为岑莞清运功疗伤,听得此话后,心中不由一惊,但仍不敢放慢手中之势,眼见岑莞清在其疗伤之下,气色也已经好了许多。
岑迹看向屠门客,轻轻将众人推开,独自向屠门客走去。
“怎么,岑宗主是想赴死了么?”屠门客问道。
岑迹吐息罢,道:“我的命任你处置,但还请你放过我宗弟子和我的女儿。”
屠门客闻得此话,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放过你们?既然你们都是一心求死,我又怎能不加以成全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