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
城墙上的士兵,听到一阵马蹄声。
十几匹战马狂奔而来,几个士兵一个激灵,夜幕中对视一眼,也看不到对方神情变化:“什么人?”
“站住!”
“再靠前就放箭了。”
马蹄声越来越近,赵璞的亲兵小队长丁宽喝道:“忠勇县公、征西大将军入城,快开城门!”
忠勇县公、征西大将军?
火把燃起,城门处只有十一骑士,为首一人士兵并不认识。不是大军前来,只是十来骑:“大汉律法,酉时一刻关城门,任何人都不得入。”
现在已经是接近戌时,按照道理讲赵璞是不能入城的。
然而,一些规矩在一些勋贵眼中,完全被无视。
“大胆!”
丁宽冷喝道:“大将军入城公干,你敢阻拦?”
城墙上的百夫长皱眉:“你们稍等,末将去请冯大将军。”
现在神京城的防务,已经是被冯唐接管,五城兵马司不敢擅自做主。要是以往,这个百夫长为了讨好忠勇县公,打开城门放其进去,也不是不可。
十来个骑兵能做什么?
又不是大军前来,前两天风声鹤唳,所有人都说,忠勇县公要反。
十来个骑兵怎么反?
“吱呀”
没多久城门洞开,冯唐带着一队士兵走出:“忠勇县公,你不该回来的。”
“不该回来的我也回来了。”
赵璞脸色冷淡,与冯唐相对站立,赵璞沉声道:“大丈夫生于世,有些事可为,纵然是死也要去做。有些事不可为,纵然是死也不去做。”
“你去看看令夫人,然后离开吧。”
冯唐叹道:“罪魁祸首,那个老嬷嬷被太上皇杖毙,诛夷九族,北静郡王妃赐下一条白绫,如今太上皇着令锦衣卫调查此事,会给你一个交代的。”
太上皇第一时间,就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。
雷厉风行处理此事,可以说比较偏颇赵璞的。而且处理的结果,已经远远超过,此事所应该处罚的程度。
冯唐认为,太上皇已经如此处罚,赵璞应该感恩才对,而不是就这样回来:“入城吧,速去速回,也不要让我为难。身为出征大将,不可擅自回京”
“驾”
正说话间,赵璞已经策马入城。
冯唐苦笑摇头,太上皇处理了此事,而且惩处力度极大。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妻子,在宫中被人刁难,导致小产。
血性男儿,绝对不能忍气吞声。
策马狂奔,直入内城。
很快来到县公府,敲开大门。
“老爷”
看到赵璞,守门的门子仿佛找到主心骨:“老爷您回来了?”
点点头,赵璞骑马直接进入府内,策马直入灵犀院。
敲开院门,开门的婆子惊喜不已:“老爷您回来了?”
“呜呜”
婆子顿时哭了:“夫人她”
赵璞轻声道:“起来吧,我已经知道。”
推门而入,来到床榻前,秦可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沉睡,眉头紧皱,睡梦中也似乎遇到让她心痛之事。
蹲在床榻前,赵璞盯着秦可卿看了许久,随即起身,转身出了房门,嘱咐刚起床的宝珠:“照顾好夫人。”
“老爷”
宝珠不知道赵璞去做什么,但是赵璞归来,宝珠还是心里一安:“不叫醒夫人吗?您去做什么?”
“夫人已经很疲惫。”
赵璞微微一笑:“就不要叫醒夫人了,要夫人好好休息,而我”
按着腰间挎刀,赵璞脸上还带着未曾散去的微笑:“去杀人!”
北静郡王府。
一片缟素。
北静郡王妃自缢而死,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北静郡王妃,以外臣之妻身份,胆敢背着太妃,指使宫中嬷嬷,刁难迫害征西大将军、忠勇县公之妻,致其小产。
迫害忠勇县公夫人,导致忠勇县公夫人小产,其实算不得多重罪名。
身为外臣之妻,竟然可以指使宫中嬷嬷,这才是重罪!
这也是北静郡王妃,被赐下白绫的主因之一还有其他缘故,太上皇如何想的,别人无法清楚。
今日停灵已经两天,明日之后就要转运家庙。
偏房中水溶脸色阴沉几乎滴出水来,目光郁郁。
要说他们夫妻,算不得相敬相爱,与普通夫妻一般,水溶最多时间,都是在姬妾身上。
但是,这是他的王妃!
他的王妃甄氏是江南甄家之女,江南甄家乃是豪富之家,不说为他提供了多少帮助,北静郡王府,也是因为甄氏与宫中老太妃的关系,从而让北静郡王水溶,获得了不少人脉资源。
“真是好手段。”
水溶眸子里都是寒光:“如此一来,我与江南甄家关系会因为我的王妃薨逝,关系逐渐疏远”
而宫中老太妃还活着,江南甄家就是皇族最忠实的拥护者。
而他的王妃薨逝,与宫中老太妃的关系,也就此中断。
“一个赵秦氏小产,还不足以让你如此待我。”
忠勇县公?
是崛起的新贵不假,而他掌握更多人脉,拥有更尊崇的王爵身份。水溶虽然最终让步赵璞,缓和四王八公一脉与赵璞紧张关系,只是因为想要拉拢赵璞,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而已。
“呼”
水溶长出一口气,也很是气恼:“这个愚蠢的女人。”
一开始他们的计划就是,北静郡王妃入宫,将贾元春留在宫中,调入太妃慈安宫,找机会送到皇帝身边。
谁知道,这个愚蠢的女人,竟然节外生枝,指使宫中嬷嬷,迫害赵璞之妻。
天知道,赵璞之妻,竟然已有身孕。
“满盘皆输啊。”
贾元春不仅没有调入慈安宫,更是被驱逐出宫。
他的王妃被赐以白绫,他本是世袭罔替的王爵,如今剥夺世袭罔替恩荣。
第一代北静郡王功劳极大,是以王爵世袭罔替,这是政治资本,祖宗余荫,如今全部没了。
愧对祖宗啊:“赵璞”
水溶眉头紧皱,自从赵璞崛起,老勋贵的权益受损极重。这次西征如果没有赵璞,太上皇也好,皇帝也罢,都要启用四王八公一脉。
如此一来,四王八公一脉权势又将提升一截。
“杀!”
“啊”
正在沉思间,殿外一片混乱。
水溶脸色一惊,连忙起身:“来人,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北静郡王府,就算是失去世袭罔替的尊荣,那也是王府,谁敢在这里闹事?
然而,殿外无人回应。
水溶心中一沉,推门而出,就看到地上躺着几十人,一个个哀嚎不已,不是手断筋折,就是头破血流。
虽然没死人,就这么一瞬间,几十人被打倒在地。
对方是谁?
来了多少人?
一抬头,水溶顿时眦睚欲裂,灵堂中赵璞举着手中大刀,照准他的王妃的棺椁落下。
“赵璞!”
水溶怒了:“你要做什么!”
自古以来,死者为大。
他的妻子,他的王妃已经身死,赵璞竟然要毁坏他的王妃的棺椁!
凌辱他的王妃的尸体?!
该死的!
这是对他,对整个北静郡王府最大的羞辱。
一扭头,看到水溶,赵璞冷笑一声:“冤有头,债有主,你的王妃害我妻小产,我的骨肉未见天日而死,此仇不共戴天!”
“都说死者为大,然而本公心中有恨,她纵然身死,本公也要摘她脑袋!”
手中大刀落下。
“轰”
棺椁四分五裂,北静郡王妃的尸体,从破碎的棺椁中滚落。
“赵璞!”
水溶直奔灵堂:“你敢!”
赵璞要将他的王妃,死去的王妃枭首?
这与开棺鞭尸有何区别?
今日要让赵璞如此做,他以后还有何颜面见人?
“本公做给你看!”
赵璞手中大刀落下,北静郡王妃头颅滚落一旁。赵璞伸手一抓,将一旁守灵,唯一一个男童抓在手中:“你害死我未见天日之子,本公杀你子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