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小孩的世界里,没有金钱的困扰,没有利益的纷争。
就像毕波,他只关心他的姥姥,在离开的路上会不会受欺负,能不能一路走好。
裴言看见毕夏哭了,赶紧拿自己的袖子去给毕夏擦眼泪:“你别哭,容易感冒。”
毕秋摸了摸毕波堆的“门神”,破涕而笑:“毕波,你这个门神很威武,肯定能镇住小鬼,咱姥看见肯定老高兴了!”
几个小孩叽叽喳喳地说自己也一起帮着堆了,毕波赶紧凑过去邀功,说自己是主力军,其他小孩都是打下手的。
表哥张明宇围着宝马转了一圈,从裤兜掏出一根烟递给裴言:“兄弟,这是你的车啊?”
毕夏今天才认识这个表哥张明宇,他是大姨家的大儿子,得有个二十七八岁了,她不知道这个表哥在哪工作有没有老婆,但是看着这一副该溜子样,估计没什么正经营生。
裴言赶紧把烟推回去:“谢谢,我不会抽烟。”
“你这车我就在电视上看见过,叫什么来着?大奔?不对,奔驰!”张明宇眼睛盯着豪车,还时不时地在裴言和毕夏的身上来回打量着。
裴言干笑两声:“车不是我的,借的。”
“兄弟哪人啊?听你这口音像南方的,港台的?”
“嗯,我是台湾人。”
听到裴言的回答,张明宇眼睛都亮了,“哎呀我去,我听我朋友说,那地方人老有钱了!你是我妹妹对象啊?结婚没?”
毕夏很反感这个表哥查户口本一样的问话,拉了拉裴言的袖子,不想再聊下去。
裴言秒懂毕夏的意思,冲张明宇笑了一下:“我们先进屋子里面了,外面有些冷”,说完就往院子里面走,毕夏紧紧地跟在身后。
还没进屋,就听到传来的阵阵争吵声。
毕夏尴尬地看了一眼裴言,让他先去东屋自己坐会。
一推开西屋的门,就听到毕国强愤怒的声音:“这个丧葬费,必须三家平分!我们住城里就得我们掏大头?把我们当冤大头呢!”
别人还没做声,王海燕又大骂:“没屁放你就给我憋回去!你妈前一阵来城里你咋那么大方呢?到我妈这你又开始算计了,让你掏了吗?我t自己掏!”
毕国强气得满脸通红:“你还好意思提我妈呢?我都没找你算账呢!上次来你”
“你们都有完没完?”毕夏厉声制止,“我姥棺材还停在院子里,你们这做女儿做女婿的,想让我姥闭不上眼是吗?”
王海燕夫妇俩都不作声了,三姨夫孙大国又缓缓张口:“毕夏啊,今天上午咱俩一起去看的,你也知道,丧事和殡仪馆公墓费用都不便宜,咱们村里老人都是直接埋后山,你妈非要把你姥埋到公墓里,也没跟我们商量,那意见不统一肯定得吵啊!”
“我同意把我姥埋到公墓。”毕夏冷着眼沉声道。
现在买公墓还便宜,以后买公墓那也是寸土寸金的价格。
而且埋到公墓还方便祭拜,环境也好,虽然她没见过姥姥,但是也是妈妈的妈妈,也是自己的亲人。
“你同意就你掏钱。”大姨夫张平瓮声瓮气地说道。
王海霞扯了一下张平的胳膊,张平瞪了她一眼,王海霞转头抹了一把眼泪叹着气。
“我掏就我掏。”毕夏本来也想掏这个公墓钱的,她知道村里的这些亲戚都没钱。
王海燕想给老太太买公墓无非也是想着自己的妈活着就没享什么福,死了就想好好安葬,辽市的老人去世都是进公墓的。
村里的老人埋在后山头,哪天让人刨了都不知道。
本来想着等丧事结束,毕夏再说这件事,没想到这些亲戚这么快就坐不住了。
老太太早上才咽气,棺材还在院子里停着,屋里的儿女们就因为钱争吵着,实在可笑。
一听毕夏要掏公墓钱,此时此刻,有人欢喜有人忧。
毕国强老大个不情愿,他不常回家,不知道家里的情况。只知道毕夏和毕秋开了面包店,不知道她们到底挣了多少钱。
“那行,毕夏掏公墓钱,剩下办丧事的钱就我们三家平分。”孙大国瞬间松了一口气,办丧事其实用不了多少钱,主要是买公墓很贵。
“你咋那么会安排呢?买公墓多少钱?办丧事多少钱?我们家都掏买公墓的钱了,丧事钱还要和我们平分!有你这么办事的吗?”
毕国强气的烟都不抽了,剩了半截的烟直接扔到地上,用力地用脚碾灭。
他想着毕夏又没多少钱,如果买公墓,自己肯定还是要掏钱的,越想越来气,又皱着眉瞪向了毕夏。
毕夏冷眼直视毕国强,直到把毕国强盯到发毛。
毕国强心里烦闷,几个月没怎么回家,家里的老婆和孩子全都性情大变。
“就按我三姨夫说的办,我姥的公墓是我私人购买,丧事的钱三家平分,该怎么分就怎么分,谁再多嘴一句,公墓的钱我就不掏了。”
毕夏说完就推门走了,剩下的人都面面相觑,知趣地闭嘴,不敢多说一句话。
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,谁有钱谁花钱,谁就有话语权。
一屋子的长辈,毕夏只是说了一句她掏钱,所有人都要听她的话看她的脸色,毕夏无奈地摇摇头。
你搞到钱了,那你就解决了钱的问题,当你解决了钱的问题,就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。
毕夏轻轻敲着东屋的门,毕冬来开门。
毕夏往屋里看了一眼,笑着问:“你俩咋还玩一起去了?”
“我和我姐夫下五子棋呢,我姐夫老厉害了,我把把都输!也不让着我点!”毕冬噘着嘴又坐回炕上,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棋盘。
“姐什么夫,别瞎说!”毕夏低声呵斥着,目光扫到裴言,看见裴言一脸窃喜地看着她。
“裴言,你饿不饿?”从昨晚一直折腾到现在,裴言几乎没怎么睡,也没吃什么东西,大家都忙着置办丧事,都忽略了他这个客人。
本来以为裴言会客气地说“不饿”,没想到裴言点了点头,“我饿了。”
毕夏刚想着去哪里弄点吃的,毕秋就推门进来了。
“姐,大姨说晚上去她家吃席,她都让人安排好了,六点准时开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