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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二节、你的命是我的(1 / 1)

保加利亚人的第一波突击被乌尔夫这支奇兵生生截断了。趁着敌军由于指挥官阵亡而产生混乱的空档,瓦兰吉禁卫军迅速收缩,将皇帝护送到了山壁的一处凹陷内。

周围到处是火焰和惨叫,帝国的三万大军此时已经折损了大半,剩下的也都在撤退当中自顾不暇。

“乌尔夫~。”巴西尔二世扶着沾满泥土的岩石,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,他的桂花头冠已经丢了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,哪还有半点帝国至尊的模样。

“你救了朕。”皇帝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他曾经视为草芥的蛮子。

“我是救了我的‘定金’,陛下。”乌尔夫把大斧拄在地上,目光越过皇帝,看向正在重新集结的保加利亚人,“萨穆埃尔的第二梯队很快就会下来。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,等他们的重装步兵压上来,咱们这些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。”

“撤退,传令撤退!”巴西尔二世对着虚空喊道,但他很快发现,那些能够传令的将领要么死在了乱军中,要么已经带着亲兵逃命去了。

“没法有序撤退了,陛下。”乌尔夫打断了他,“现在只能突围。往东走,翻过那道山梁,只要到了那里,我的长船就能接应我们。”

“好,按你说的办。只要能活着回到萨洛尼卡,朕给你三倍的赏金!”巴西尔急切地说道。

“不,陛下。三倍的赏金那是给死人的。”乌尔夫突然上前一步,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禁卫军再次紧张起来,纷纷横过斧头。

乌尔夫丝毫不理会那些指向自己的武器,他死死盯着巴西尔二世的眼睛,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。

“在紫帐里,我提了第一个条件,你答应了金币和头衔。但那是救命的价码。现在,如果你想让我们这二十几个兄弟拼死护送你闯出这片死地,我需要第二个条件。”

巴西尔二世愣住了,他没想过在这个生死关头,这个蛮子竟然还在谈生意。

“说。”皇帝咬着牙。

“我不要虚无缥缈的头衔,也不要那些搬不动的沉重金币。”乌尔夫指着北方的群山,又指了指南方的海岸,“我要一片封地。一片完全属于我乌尔夫和我的兄弟们的领地。在那里,我们不需要向君士坦丁堡的税官交税,也不需要接受那些愚蠢将军的调遣。我们要合法的居留权,要属于我们的码头、农田和堡垒。我们要成为帝国的盾牌,但前提是,那块盾牌得握在我们自己手里。”

“你要封地?”巴西尔二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“陛下,这叫殖民定居。”乌尔夫用一种极度冷静的语气说道,他的余光瞥见保加利亚人的狼头旗再次开始了移动,“萨穆埃尔的人就要冲下来了。如果你答应,我们会为你开路,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,如果你不答应也可以。”

乌尔夫耸了耸肩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所谓:“那我们就趁着现在还没被彻底包围,自己杀出去。反正这片地界很大,没了你这个皇帝,我们大不了换一家买主。”

“大胆!”利奥将军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,虽然他浑身是血,但官僚的本能还在,“陛下,决不能答应,罗马的教训还不够吗?决不能同意蛮子们,在帝国的边境定居。”

乌尔夫看都没看利奥一眼,只是冷笑着盯着巴西尔。

保加利亚人的号角声再次响起,凄厉得如同野狼的嚎叫。

“朕答应你。”巴西尔二世闭上眼睛,在那一瞬间,他苍老了许多,“只要你能护送朕回到萨洛尼卡,朕会在保加利亚边境,或者在克里特岛——随你选,赐予你一片领地,并授予你总督的头衔。”

“聪明人的选择。”乌尔夫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立刻转过身。

“卢瑟!带上那面旗子!”乌尔夫指着地上一面残破的双头鹰旗,“咱们得让后面那些吓破胆的希腊佬知道,皇帝还没死,愿意活命的就跟着咱们走!”

乌尔夫重新拎起大斧,对着莱夫打了个手势。

“莱夫,开路!目标,东面山口!凡是穿着皮甲挡路的,通通给我劈碎!”

如果说之前的战斗只是小规模的碰撞,那么现在的突围就是一场真正的地狱之行。

乌尔夫带着这支由维京狂战士和残存禁卫军组成的混合小队,硬生生地撞向了保加利亚人的封锁线。

“哈!”

一名保加利亚重装斧兵迎面砍来。乌尔夫没有躲闪,他用左肩的护甲硬生生地接了这一击,火星四溅中,他右手的大斧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上一挑。

“撕拉!”

对方的下巴连同半个头盔一起被劈飞,乌尔夫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继续向前冲锋。在他的身后,卢瑟挥动着战斧,每一击都带起一片血雨,莱夫则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,在敌人的空隙间闪转腾挪,短剑精准地没入敌人的肋下。

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拜占庭溃兵,在看到那面重新竖起的双头鹰旗,以及那群如同杀神降世的北方人后,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勇气。他们开始自发地靠拢,形成了一个粗糙但足够厚实的冲锋箭头。

“他们在那里!抓住那个紫衣服的!”保加利亚人也发现了皇帝的意图,大量的兵力开始向东面山口集结。

“西格德!火油陶罐!”乌尔夫怒吼。

西格德从背上的箩筐里摸出几个特制的陶罐,那是乌尔夫在长船上时就反复叮嘱要带上的。由于雨已经变小,火油终于能发挥它本该有的威力。

“嘭!嘭!”

陶罐在山口的岩石上碎裂,黑色的液体瞬间泼洒在保加利亚人的阵地上。紧接着,一支带火的箭矢破空而去。

“呼——!”

橘红色的火焰在狭窄的山口猛地升起,虽然因为潮湿而冒出了大量的黑烟,但这足以让保加利亚人的防御阵型产生一瞬间的迟疑。

“就是现在!杀过去!”

乌尔夫像是一头被困已久的野兽,爆发出全身的力量,大斧在空中轮转出一圈死亡的弧度,三名盾牌兵试图抵挡,却被连盾带人直接轰开。

血水在飞溅,骨头在碎裂。

巴西尔二世骑在马上,紧紧跟着乌尔夫的背影,他看着那个男人在血泊中咆哮、在刀林中冲杀,心中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。他曾以为权力和法律是主宰世界的力量,但此刻,他明白,在绝对的暴力面前,一切辞令都是苍白的。

这个北方人,如果不能成为帝国最坚固的盾,就一定会成为最致命的剑。

终于,在付出五名维京兄弟阵亡、数十名禁卫军战死的代价后,他们杀穿了那道死亡山口。

冷冽的秋风吹过,山下的平原已经在望。

乌尔夫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他看着身后哀鸿遍野的隘口,看着那士兵们的残骸,冷冷地吐出一口血沫。

“走吧,陛下。”乌尔夫重新扛起那柄已经崩了口的重斧,“去拿我的地盘,去拿你的皇位。萨穆埃尔可以带走你的军队,但他带不走你的命,因为那是属于我的‘财产’。”

巴西尔二世默默地看着他,没有反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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