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博格领主的死讯随着惊恐的溃兵传回庄园时,那座曾经象征着这方圆百里最高权力的巍峨官邸,瞬间从优雅的贵族乐园堕落成了人间炼狱。
博格领主的庄园坐落在半山腰,白石砌成的外墙在晨曦下本该显得圣洁庄严,然而此时,庄园的大门洞开,原本训练有素的仆人们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。
“领主死了!瓦良格蛮子要杀进来了!”
尖叫声此起彼伏,老管家试图维持秩序,却被一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马夫一拳掀翻,马夫顺手抢走了管家怀里沉甸甸的银质烛台。
而在庄园的内厅,博格领主的家族成员们,那些曾经衣着华丽、谈吐优雅的夫人们和少爷们,此刻正展现出比市井之徒更丑陋的贪婪。博格的遗孀,那位平日里以仁慈着称的伯爵夫人,正疯狂地将珠宝塞进特制的宽大衬裙里。他的堂兄弟们则为了争夺藏金库的钥匙而大打出手,曾经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沾满了家族成员互相撕咬留下的血迹。
他们并没有想过组织防御,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,搜刮最后一点财物,然后趁着混乱逃向南方的君士坦丁堡。
然而,大地开始震颤。
那种震颤不是地震,而是富有节奏、排山倒海般的马蹄声。紧接着,一阵低沉且整齐的口令声划破了庄园内的嘈杂。
“第一队,封锁所有出口!火枪手,占领高点!反抗者,杀无赦!”
乌尔夫骑着那匹如黑炭般漆黑的战马,缓缓踏入了大理石铺就的中庭,在他身后,安东率领的长矛兵们如同一道钢铁的长墙,将庄园围得水泄不通。
原本还在抢夺财物的家族成员们瞬间僵住了,他们看着那些沾着血迹的矛尖,看着乌尔夫那张被硝烟和血迹染得如同战神般冷酷的面庞,手中的财宝滑落在地,发出一阵阵清脆而讽刺的叮当声。
“博格的亲属,全部出来。”
乌尔夫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博格的夫人颤抖着跪在地上,那些塞在衬裙里的黄金由于太重,让她滑稽地跌倒在泥土中。
“大人饶命!我们愿意献出所有的家产!”她哀求着,额头重重地磕在台阶上。
奥尔加从后方走上前来,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长袍,手里拿着长长的账册,看着这些昔日和她家族有过往来的贵族如今这副惨状,奥尔加眼中没有怜悯,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。
“开始清点。”乌尔夫冷淡地下令,“所有的生铁、谷物、银币,以及最重要的地契。从今天起,这片土地不再属于博格家族,它属于我。”
在奥尔加的指挥下,领地的文书人员像是一群精准的工蜂,迅速没收了庄园内所有的资产,博格领主苦心经营几十年的积累,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全部转入了乌尔夫的账下。
看着那些面如死灰的博格亲属,卢瑟提着血迹未干的战斧走上前来,眼神中带着一丝嗜血的询问:“大人,全宰了吗?留着这些寄生虫终究是祸害。”
博格的家族成员们听闻,吓得放声大哭,求饶声连成一片。
“不。”乌尔夫摇了摇头,看向奥尔加,“我们不是为了屠杀而来的。没收土地,把他们带回领地,找几间坚固的石屋安顿下来。严加看守,但给他们足够的口粮。”
就这样,曾经不可一世的博格家族,被像牲口一样成串地捆绑起来,在士兵的押解下,走向了他们作为“软禁囚徒”的新生活。
乌尔夫并没有给他的军队留下喘息的时间。
“下一个,格里芬。”
这位曾经在战场上试图侧翼偷袭的领主,虽然在溃败中保住了性命,但他显然比博格更执拗,格里芬庄园依托山势而建,拥有加固的木质望楼和深达三米的壕沟。
当乌尔夫的先锋抵达时,迎接他们的是稀稀拉拉的箭矢。
“瓦良格蛮子!有本事就冲上来!我们的粮草足够吃一年!”格里芬子爵站在望楼上疯狂地叫嚣,他身边集结了约两百名死忠的私兵和一些逃回来的残兵。
乌尔夫看着那座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,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弧度。
“哈康,把那尊‘乌鸦之火’推上来。”乌尔夫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,他把青铜大炮放在了特制的木车上,用牛拉着前进,数十名强壮的士兵负责牵引。
随着两尊青铜大炮在泥泞中就位,格里芬子爵的叫嚣声戛然而止。他曾亲眼目睹这种武器如何撕碎攻城塔,但人类的侥幸心理让他觉得,只要躲在厚实的石头和木头后面就安全了。
“开火。”
“轰——!!”
巨大的冲击波让地面都随之颤抖,第一枚石弹直接击碎了庄园沉重的木质大门,将其变成了一地漫天飞舞的木屑,第二枚炮弹则精准地命中了那座望楼。
格里芬子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就随着坍塌的木架和瓦砾,从十米高处重重跌落。
“火枪兵,压制墙头!长矛手,冲锋!”
安东一马当先,他手中的长矛在硝烟中闪烁,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镇压,那些所谓的私兵在近距离接触到火枪的齐射后,意志力瞬间瓦解。
乌尔夫策马闯入格里芬的庭院,对于那些依然试图反抗的骑士,他没有任何废话。
“跪下,或者死。”
当格里芬子爵满脸是血地从瓦砾堆里被拖出来时,乌尔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直接挥了挥手。
“没收所有财产,既然他喜欢抵抗,那就让他和他的私兵们去矿场里‘抵抗’那些坚硬的岩石吧。”
格里芬庄园内的财货被洗劫一空,那些满载着粮食和银币的马车排出了一里长,乌尔夫用这种铁血的手段,迅速清扫了周边所有曾参与围攻的领主余部。
随着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庄园在炮火中化为焦土,乌尔夫手中的财富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。
这不是通过贸易一点点赚来的,而是通过刀和炮火进行的最原始、最野蛮的积累。
三个领主的领地连成一片,乌尔夫名下的土地面积瞬间扩张了五倍,这些沃野足以养活数万人,为他未来的兵工产业提供了稳固的农业基石。
没收的庄园仆从和那些被迫投降的私兵,被转为了领地的建设者和矿工。
在领主们的地下室里,堆积如山的拜占庭金币、各色丝绸和工艺品,这些资产让原本由于围城而干涸的领地财政,瞬间变得满溢。
“这就是战争的红利。”乌尔夫站在满载财富的马车旁,对着奥尔加说道,“有了这些,我们的大炮可以铸造更多,我们的火枪可以装备每一个领民。”
奥尔加看着那些清单,虽然心中对这种掠夺式的手段有些许不安,但她必须承认,这片领地若想在这乱世中活下去,这是唯一的捷径。
当夕阳再次在大地上拉出长长的阴影时,乌尔夫的军队出现在了自家城墙的地平线上。
那一幕,震撼了所有守城的领民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乌尔夫的骑兵,随后是步伐整齐、甲胄带血的长矛兵。而在他们后方,是连绵不绝的马车队,马车上堆满了原本属于敌人的粮食、精盐、布匹和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钱箱。
那些战败领主的家属被关在笼车里,垂头丧气,与前方意气风发的瓦良格战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领主大人回来了!”
“乌尔夫大人万岁!”
城门大开,领民涌向道路两旁,这些曾经的逃奴、农奴,看着那些平日里欺压他们的贵族领主此刻成了囚徒,看着自家的军队带回了足以让他们吃上好几年的粮食,爆发出了一阵阵几乎能震碎云层的欢呼。
安东走在队伍中,他看见玛利亚正抱着孩子站在人群中对他拼命招手,他握紧了手中的长矛,第一次感到了作为一名“领地公民”的自豪。
乌尔夫并没有停下,他策马穿过夹道欢迎的人群,一如既往地冷峻,但在他内心深处,他也感受到了一种力量的质变。
这不再是一个小小的避难所,这是一个新生的政权。
在莉娜的酒馆前,这位女探子头领举起满满一壶美酒,对着马背上的乌尔夫遥遥致敬,乌尔夫微微颔首,目光移向远方那依旧冒烟的高炉。
“庆祝只属于今晚。”乌尔夫低声对身边的卢瑟说,“明天,我们要用这些金币,把剩下的那半座城墙也修好。”
黑海北岸的夜空下,欢庆的火把照亮了荒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