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卿卿一脚踢开一个黑衣人,转头让他们留个活口,再回身又打了进去。
不过半柱香时间,黑衣人全部到底,刘震制止了想要服毒的黑衣人,捏着他的下巴。
“说,谁派你来的?”
黑衣人拒不开口,刘震见此,冷笑了一下,直接卸了对方的四肢,然后将人拖下去审问了。
躲在车里的孙平福看到这一幕,眼睛都要掉下来了。
程卿卿吩咐大家清理,看到害怕得颤抖得孙平福,微微一笑,伸手拍了拍他的脸,“啪啪啪,到了京城,可要好好说话,不然小心你的舌头。”
顿时,孙平福感觉后背湿淋淋的一片,腿都软了,好在他本就是坐在囚车之中,不然此刻早就站不住了。
一路上程卿卿遇到的刺杀并不少,只是越接近京城,她越能感觉到柳家的着急,可惜,对方似乎黔驴技穷了。
到了京城,程卿卿也没有休息,直接将人带进宫,跟皇上汇报去了。
姜瀛看着许久不见的程卿卿,有些激动,正想问候几句,就对上了程卿卿一本正经的眼神。
“皇上,事情就是这样,证据,也都在这里了,请皇上定夺。”
姜瀛只得掩盖自己的情绪,先说正事,看完程卿卿呈上来的证据,他愤怒的拍了拍桌子。
“放肆!竟有如此混账之人!”
程卿卿挑眉,面无表情的站在那,她早就知晓,姜瀛虽不是什么好人,但也不是荒唐不顾百姓之人,看到这样的贪官,自然会愤怒。
姜瀛不敢相信,所谓天高皇帝远,这些人就这么猖狂吗?
“他怎么敢?他怎么敢?”
孙平福自己犯下的罪且不说,就是他儿子,也利用这刺史之子的身份,在昆州强抢了十几个民女,有些已经成亲的,他还弄死了人家的丈夫,总之,烧杀抢掠,这些都够他斩首好几次了。
“他们就当真认为没有人敢治他们吗?这么多年,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往上汇报?”姜瀛不敢相信,自己的统治下,竟然还有这样的事,昆州的百姓是不是都认为他无能?
“倒不是没有人汇报,只是都被拦截了。”程卿卿开了口,引出下一个话题。
姜瀛看着她,“你查到了什么?”
程卿卿又递上了几分证据,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。
姜瀛狐疑,总觉得程卿卿不怀好意,却还是接了过来。
等看完证据,姜瀛跌坐在龙椅上,“这些都是真的?”
程卿卿闻言,笑了笑,“刺杀的人都留了活口,臣已经带来了,皇上可以亲自审问。”
姜瀛看着自己手里的证据,忽然就笑了。
柳依依的父亲,是他幼时的老师,也正是因此,他才会从小与柳依依相识,拉拢柳家为他谋划,后来皇后生子,他为了抬高柳家的地位,也为了回报恩师,任命柳依依的父亲为柳太师,教导太子。
他一心一意想要报答柳家当初的扶持之恩,而柳家在做什么呢?
柳依依利用他们儿时的感情,在后宫害了多少人?甚至有几次还把害人的念头动到皇后身上。柳太师则是利用他的信任,扩大柳家,在他鞭长莫及的地方,称王称霸。
姜瀛怔了许久,才慢慢回神,看着站在那,身姿挺拔的程卿卿,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能?”
程卿卿面不改色,声音温柔了许多,“皇上只是信错了人而已。”
“信错了人。”姜瀛喃喃自语,无论程卿卿的安慰是出自真心,还是敷衍,他都得到了安慰,吐了一口气,姜瀛站了起来,背过身,“此事朕知道了,朕自由决断,你先下去吧!”
程卿卿应是,转身离开了。
她不担心姜瀛会包庇柳家,因为姜瀛本就多疑,程家什么都没有做,他就担心程家做大,会妨碍他治国,柳家依着他生长,成为如今的模样自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,所以,姜瀛一定不会徇私。
就算他徇私了,程卿卿也有办法让柳家付出代价。
姜瀛独自待在御书房里,回想自己这些年做的事,回想程炔辞官时的场景,他笑了。
他真蠢,蠢到家了。
隔天,姜瀛就在朝堂上公布了柳家的罪行,当场抄了柳家,柳家所有人都被打入大牢等候发落。
柳太师当场瘫软在地,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柳依依跪在御书房门口,眼眶微红,明显是哭了许久的。
李安看着执着的柳昭仪,叹了口气,“昭仪还是回去吧,皇上忙于政务,谁也不见。”
柳依依不理会他,继续跪着,她不知道她爹犯了多大的错,但是他们柳家对皇上这么多年忠心耿耿,皇上怎么能不念半点旧情?她父亲年事已高,哪里能住的了大牢?
柳依依跪了一天,姜瀛都不曾出来,她绝望了,莫非,皇上真的不在意她,不在意柳家了吗?
“皇上,柳昭仪还在外面跪着。”李安禀告了一下情况,却没有打算说情,毕竟他和昭仪娘娘可不熟呢!
姜瀛揉了揉眉心,“让她跪着吧!”
他虽说禁了她的足,但到底只是和柳依依说了,没有真的下令,她会来求情也是想得到的,毕竟那是她的家人。
夜深了,姜瀛才从御书房出来,一出来就看到跪了一天的柳依依,对方眼神涣散,明显不太好了。
“皇上!皇上!柳家冤枉啊皇上!”看到门开了,柳依依立刻清醒过来,连忙连滚带爬的去拉皇上的脚。
姜瀛皱眉,大步流星的离开。
李安也象征性的拦了一下,“娘娘还是回吧!”
但柳依依做了五年的宠妃了,早就没有什么规矩和道理可讲了,她连忙爬了起来,踉跄了几步,便追上了姜瀛。
“皇上!”
“皇上难道就不顾与柳家的情分了吗?”
“皇上这是要弃了柳家吗?难道皇上要将对付程家的法子,用在柳家身上吗?”
姜瀛猛地停住脚步,回头看着柳依依。
李安连忙低下头,后退了几步,人他是拦过的,嘴可是长在别人的身上。
柳依依被姜瀛盯住的眼神吓到了,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姜瀛那么绝望的眼神。
李安也察觉到氛围的不对劲,连忙带人将附近围起来,防止有人来看到这一幕。
冷风吹在姜瀛的身上,却冷在他的心里,他看着一而再,再而三提起柳家对他的恩情的柳依依,笑了。
“柳依依,朕不是不感恩柳家的情,可是你们利用朕的感恩都做了什么?”
柳依依背脊僵硬,有些害怕此刻的皇上,她想往后逃,却挪不动脚,只能僵在原地,看着他。
“欺上瞒下,买卖官职,诬陷忠臣,强抢民女,杀人放火,买凶杀人,祸害百姓,哪一件对得起朕?哪一件你们顾忌过朕对你们的情谊?”
柳依依嘴唇颤抖,“不,不是的……”
姜瀛冷笑,“你还有脸问朕,不顾及当年的情谊,现在朕倒是想问问你们,当年的情谊,是真的吗?不是因为朕能坐上这个位子才假惺惺来欺骗朕吗?”
柳依依瞪大了眼睛,他,他竟然怀疑她的真情,他……
姜瀛深深的看了柳依依一眼,似乎已经不需要她的回答了,转身大步离开了。
“柳昭仪殿前失仪,降为答应,禁足一年。”
看着姜瀛离去的背影,柳依依像是窒息了一般,瘫倒在地,回不去了,一切都回不去了。
在闭上眼前,柳依依似乎看到了那个青葱少年,站在亭下看书,心怀报复,认真的跟她承诺。
“依依,我们会好的,我会努力让我们都好的。”
程卿卿对于柳家的结局并不是很在意,对于宫里的柳依依,她就更不在意了,毕竟宫里的人可不是些小白兔,柳依依嚣张跋扈了五年,如今也该还了。
跟皇上告了一段假,程卿卿在京城最兵荒马乱的时候离开了。
姜瀛或许是被柳家的事情搞心寒了,开始彻查身边所有的人,一时之间,人人自危。
程卿卿却在这个时候,换了女装,带着几个心腹前往苏州,等她回来,或许朝堂之上,又是另一番景象了。
“糖葫芦,又甜又酸的糖葫芦!”
程商上前,买了一串,走到面具摊位前,递给正在挑面具的妹妹,“看上了哪一个?”
程卿卿拿了一个狐狸面具,接过哥哥手里的糖葫芦,等着他付钱。
“说起来,嫂子要什么时候回来?”程卿卿一边吃着糖葫芦,一边问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嫂子。
“她跟着商队去了北边,得等下个月了。”程商想起妻子,心里一阵柔软。
程卿卿闻言,有些可惜,“那看来我这次是见不到嫂子了。”
程商低头看她,认真说到,“卿卿,不如就来苏州吧,哥哥养的起你,若遇上心上人,哥哥给你撑腰,若遇不上,哥哥养你一辈子,京城,实在是太危险了。”
程商虽不善武,但也不是一点不回,京城里对他纨绔的传言,都是他们刻意传出去的,正是因为在京城不自由,程卿卿提出让他们离开时,程商是第一个做准备的。
程商在程炔辞官之前就先一步离开了,他先一步来到苏州做好准备,只是没有想到妹妹会被困在宫中,如今妹妹好不容易出来了,他一点也不希望妹妹再回到那个狼窝里去。
程卿卿笑了笑,没有回应 程商的话,反而问起他与嫂子的相识过程。
“所以,你打不过嫂子,还想让嫂子给你当保镖,你们才走到一起的?”
程商见妹妹提起此事,耳根微红,打不过妻子这件事,实在是让他窘迫。
程卿卿却乐了,“早晚我要见一见嫂子,问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把那么潇洒的人,骗到手的。”
“少胡说八道!”敲了敲妹妹的额头,程商带着她继续逛街,巴不得把所有妹妹喜欢的东西都买给她,以弥补这五年家人不在她身边的亏欠。
程卿卿终究没有等到嫂子回来的那天,留下见面礼,便带着人折回了京城。
姜瀛不知是不是忽然顿悟了,手段凌厉,倒是找出不少贪官,都给处理了。
程卿卿再回来时,便看到了一些新面孔。
不少臣子对于皇上的这一番操作都有些心寒,老臣子前后提出来告老还乡,却都被拒绝了。
姜瀛自然不能让他们走,当初程炔离开,他就背负了一次过河拆桥,忘恩负义,如今自然不能再来一次。
程卿卿倒无所谓姜瀛在外有个什么名声,如今没有战事,姜瀛却不允许她告假,让她接替了柳太师的工作,教导太子。
看着眼前七岁的孩童,程卿卿只是简单问了几个治国有关的问题,看着太子对答如流,程卿卿就知道,柳太师这一生做错了许多事,但好在,没有教坏这个孩子。
“娘娘来了。”
“参见娘娘。”
程卿卿回头,就看到皇后走了进来,脸色有些僵硬。
“母后怎么来了?”太子到底是个孩子,看到皇后,瞬间高兴的站了起来,上前几步去迎接。
皇后摸了摸儿子的脑袋,“母后给你做了点吃的,来看你温书。”
太子脸上露出笑容,乖巧得很。
皇后吩咐宫女将糕点拿出来,带着太子在一旁吃着,自己则亲自拿了一盘,放在程卿卿面前。
“程将军也尝尝吧!”
程卿卿也不客气,“那就谢过皇后了。”
看着程卿卿毫无疑心的吃她递过去的东西,皇后抿唇,冷着脸色说了一句,“你就不怕我下毒?”
那边已经吃了好几块的太子看了过来,“……”
看着明显被吓到的太子和宫女,程卿卿笑了,看向皇后,“你又何必说这气话?”
程卿卿很清楚,在她被当做挡箭牌,嚣张跋扈的那段时间里,皇后都不曾对她动过手,如今,就更不可能了。
皇后闻言,冷哼了一声,别过脸去,耳根有些红,看到自家傻儿子在那愣着,皇后生气了,“怎么,你以为你母后会害你?”
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太子连忙摇头,“不会,幕后怎么会害儿臣?”
皇后哼了一声,明显又被哄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