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依依如今的日子不好过。”皇后就是见不得程卿卿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,忍不住提了个话题。
程卿卿看了她一眼,流露出几分好奇。
皇后见此,来了兴致,将柳依依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。
柳家被抄家,柳依依变成了答应,这些信息都在告诉后宫的人一个事实。
柳依依失宠了。
于是,之前受尽欺压的嫔妃们开始反击了。
在几次小心翼翼试探,发现皇上真的不在意柳依依的死活之后,那些嫔妃就越发的变本加厉了。
如今柳依依身边伺候的,全是别的嫔妃塞进来的人,日子自然不会好过。
程卿卿听完也没有什么反应。
皇后见此,微微不满,“你不高兴?”
程卿卿笑了,“高兴什么?”
“她当初多嚣张啊!你……”看着程卿卿淡然的模样,皇后忽然就明白了,如今的程卿卿,已经不需要再跟后宫的女人争宠了,柳家已经完了,程卿卿也不会再和柳依依计较了。
因为她清楚,到了现在这个境地,也不需要她动手,都会有人让柳依依不好过。
“你以后打算如何?”皇后有几分好奇,如今知晓程卿卿真实身份的人不少,若是一直在朝堂上,总有一天,会有人拿身份之事来攻击她。
程卿卿拿起一块糕点扔进嘴里,笑了笑,“娘娘且等着看。”
皇后看着那笑容,张狂无比,顿时眯了眯眼,心跳有些快。
很快,皇后就在程卿卿一次又一次的动作中,明白了她的目的。
姜瀛虽然明白过来要整顿朝堂,要培养足够忠心,自己也要相信的人手,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。
等姜瀛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程卿卿的人时,他才意识到不对劲。
而这个时候,他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。
“将军,皇上夜里急召说不定有陷阱,要不还是称病推迟了吧。”刘震拧眉,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。
程卿卿摇了摇头,“无事,总要去一趟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”
“那属下……”
“你先等候命令,宫里有左非他们,不用担心。”说完程卿卿就翻身上了马,往皇宫赶去。
姜瀛前段时间突发恶疾,这段时间都是带病上朝,眼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了,今夜估计不太平。
程卿卿才到御书房,就发现晋王也在。
晋王看到她,微微一笑,“程元帅也来了?看来皇兄是想要程元帅做个见证。”
程卿卿挑眉,她这几年也没有忽视晋王的阵营,虽然明面上他们一直没有冲突,但对方有多少势力,双方都很清楚了。
“王爷这是什么意思?”程卿卿走近,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,脸色苍白的姜瀛。
晋王笑了,“这也没有别人,嫂子又何必与我演戏呢?这几年嫂子在朝堂上收买了不少人,如今皇兄龙体抱恙,也该是我们替皇兄出力的时候了。”
“朕的身体,是你做的?”姜瀛怒视晋王,那眼神几乎要把他杀死。
晋王勾唇笑了,“皇兄如今怎么又怀疑上我了?刚才不还说以为是嫂子做的吗?”
程卿卿挑眉,姜瀛突发恶疾,本就疑点重重,只是没有想到,姜瀛竟然会怀疑她。
许是怕程卿卿与他有嫌隙,姜瀛立马看向她,并解释,“朕没有怀疑你。”
“刚才皇兄还和臣弟说,怀疑皇嫂给皇兄下药,才会……”
“王爷慎言,在下可不是王爷的皇嫂。”程卿卿打断他的话,懒得听他上眼药。
晋王挑眉,“也对,皇兄和皇嫂和离了。”
程卿卿看着姜堰额头上的冷汗,便知他如今是十分不舒服了,便开口喊了一声,“人呢?请太医来,没看到皇上身体不爽利吗?”
晋王微笑,“元帅又何必明知故问呢?如今不是没有人,而是他们都自顾不暇了。”
只见他伸了伸手,一边就有人押着李安走了出来。
看着李安脖子上的剑,程卿卿挑眉,“晋王这是打算篡位?弑君?”
晋王眉眼一冷,“元帅说的什么话?本王只是想要替皇兄分担而已,今日不过是皇兄传召本王,说是找到了下毒的真凶,让本王将其拿下而已。”
看着晋王盯着自己,程卿卿便知道,这是打算拿她当替死鬼了。
见程卿卿不说话,晋王上前一步,摸了摸她的下巴,“别怪本王无情,谁让你当初不愿意上本王的船呢?既然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,那本王就只能让你背锅了。”
“皇兄,传位诏书可写好了?”晋王拿出匕首,架在程卿卿的脖子上。
姜瀛怒视着他,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朕?”
晋王闻言,低头看了一眼程卿卿,“应当是不能的,毕竟你们都和离了,但无论你写不写,本王都要弄死她的,毕竟,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。”
“你敢!”姜瀛抓住书桌上的砚台扔了过来。
晋王侧身躲开,示意一旁的太监上前去。
那太监正是李安投靠了柳依依的干儿子,此刻正在龙椅前,压着姜瀛写圣旨。
“皇上,可不要怪奴才,皇上因为学会审视度日,还是早些写了,少受些折磨的好。”
“狗奴才,你该死!”姜瀛被按着手在圣旨上写字,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,怒火攻心,又吐了一口血。
晋王啧了一声,“快点,一会儿人死了。”
那太监又快了几分。
程卿卿叹了口气,伸手抓住晋王的手臂,一个弯腰转身,一脚就将晋王踢了出去。
很快,禁闭的大门被推开,已经成为禁卫军统领的左非带着人冲了进来,直接按住了晋王的人。
那强迫姜瀛写圣旨的小太监直接吓得滚了下来,也被押住了。
李安被解救出来,立马跑到皇上身边,扶起皇上。
姜瀛抬头看着突变的形势,眼神闪了闪,握紧了龙椅,没有开口。
晋王瞬间沦为砧板上的鱼肉,他瞪着程卿卿,“难道你想自己称王?你坐不了那个位置,你一介女流,且名不正言不顺!”
他不敢相信,程卿卿不愿意加入他的阵营竟然是想要自己当皇上。
左非挑眉,看了一眼程卿卿。
只见程卿卿揉了揉头,似乎十分的烦躁,“去请太医。”
左非转头看了下属一眼,便有人飞奔出去,请太医了。
这里需要请太医的只有刚刚吐了血的皇上。
晋王不可思议,“你竟然是真的效忠他?你难道不知道他原本是想要灭程家满门的吗?”
程卿卿勾唇,这件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。
姜瀛眼神闪了闪,不由自主的去看程卿卿,但程卿卿背对着他,他看不到她的情绪,也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。
“你们程家真孬啊!竟然还要忠心于要灭你们满门的人!你们简直……”
“话多。”程卿卿嫌弃的别开脸。
左非瞬间会意,将晋王的嘴堵了起来。
很快,太医就来了,把完脉之后,神情凝重,程卿卿就知道,姜瀛应该活不了多久了。
“皇上这是中毒了,这毒已经深入骨髓,只怕……”
太医跪在地上,肩膀都颤抖了起来,早知他今日就换换班了,不然也不会被他遇到。
姜瀛深知自己已经快不行了,他抬头看向程卿卿,对方站在黑暗之中,月光从窗外投进来,笼罩着她。
左非的手下来汇报外面的情况,晋王的人已经清扫完了。
程卿卿闻言,看向晋王,“晋王意图弑君,给皇上下毒,人证物证具在,将其押入大牢!”
“是!”
“唔唔唔唔……”晋王没有说遗言的机会,被拉走了。
姜瀛看着程卿卿,这一屋子都是她的人,如今,她打算如何?
程卿卿只是扫了一眼他,便问太医,“皇上还能撑多久?”
“多则日,少则五六个时辰……”太医的头都要埋进地里了。
程卿卿转头吩咐下去,“去请丞相、太尉和尚书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姜瀛抬头看着程卿卿,她难道真的不想要这个位置吗?她……
对上姜瀛的眼神,程卿卿挑眉,“孙太医给皇上熬点参汤来。”
孙太医连忙应下,快速退了出去。
“其他人先出去。”
李安低头,和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,还将门给关上了。
姜瀛看着这副模样,哪里不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。
“你以为我想要你那个位置?”程卿卿直白发问。
姜瀛扯了扯嘴角,如今他都快死了,也不怕说错什么了,“是。”
程卿卿笑了,十分坦白,“我想过的。”
姜瀛愣了一下,看着她。
“在你将我当做柳依依的挡箭牌,还想要灭了程家的时候。”
“我想,你这么昏庸,都分辨不出忠臣,不如就如了你的愿,程家直接反了得了。”
“可惜,我爹不同意,他做了一辈子的忠臣,为姜家效力了一辈子。”
姜瀛低下头,“是我对不起他。”
程卿卿侧过身,不想再谈论她父亲,她给了姜瀛一个承诺,“你放心,无论你传位给谁,我都会辅佐他登基,帮他稳住局面的。”
姜瀛顿时后悔不已,他忌惮程家,让程家心寒,让程卿卿心寒,程家却从来都不怪他。他给柳家权力,给柳家偏爱,柳家却趁机作乱。
姜瀛苦笑,他还真是,识人不清啊!
此刻,为了程卿卿,也为了姜家的江山,姜瀛用力咬了咬舌尖,让自己清醒一些,开始思考皇位一事,可惜,他和程卿卿没有儿子,不然,他一定是极其聪明的。
又想到是自己防着程家,所以程卿卿才一直没有皇子的,姜瀛又恨上了自己。
等各位大臣都来的时候,皇后和淑妃也赶了过来,两人哭得梨花带雨的,却不敢靠近,都站在程卿卿身侧,等着皇上写遗诏。
姜瀛用着最后的力气,一笔一划的写下传位圣旨,写完就瘫在了龙椅上。
李安将圣旨拿了起来,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给了丞相,丞相起身,将传位圣旨念了出来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,朕即位二十有一年矣,海内河清,天下太平。民有所安,万邦咸服。吏治清明,君臣善睦。德可比先圣,功更盼后人。太子羿,人品贵重,甚肖朕躬,坚刚不可夺其志,巨惑不能动其心。朕欲传大位于太子羿。诸皇子当戮力同心,共戴新君。重臣工当悉心辅弼,同扶社稷。”
淑妃手帕捂着脸,偷偷看了皇后一眼,只见皇后仍旧伤心难过模样,仿佛全世界崩塌一般,顿时翻了个白眼,眼泪流的更多了。
太医端着参汤进来,李安将皇上扶到了床上,接过参汤,开始小口小口的往里喂。
几位大臣留在外间,商量后续的事情。
程卿卿听着大臣们一会儿说到太子登基,一会儿又说晋王的处罚,左聊右聊,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姜瀛的死。
姜瀛已经视线模糊了,汤也喝不进去。
李安将碗放在一旁,拿帕子给皇上擦嘴,他凑到皇上耳边,低声说到,“是奴才对不起皇上,奴才那干儿子被收买,然后给皇上下药,奴才都看见了。”
他是皇上身边贴身的太监,掌管了所有的太监,自然知晓一切。
姜瀛瞪大了眼睛,看着李安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皇上也别怨奴才,奴才跟了皇上很多年了,临到头来,皇上还怀疑奴才的忠心,若非皇上您自个将那人调到身边来用,他又怎么会有机会动手呢?”
李安叹了口气,他从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是他的人了,也不知是自己做了什么,竟然还被皇上猜忌,如今好了,猜忌坐实了,他如今是程元帅的人了。
姜瀛瞪着李安,心里的悔意越发浓郁,他是怀疑身边的人都是程卿卿的人了,所以才将李安调走,又随意调了个会说话的来身边伺候,谁知晋王竟然会钻这个空子!
让他最不敢相信的是,李安竟然看见了,也不曾禀告。
李安倒是不怕这个眼神,他凑过去,“奴才当时发现,就禀告给程元帅了……”
姜瀛瞪大了眼睛,这话,是什么意思?
程卿卿她……
姜瀛一口气没上来,直接过去了。
李安看着人咽气,探了探鼻息,确定死了才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,哭喊着跑出去。
“皇上!驾崩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