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我和我妈的饭店包间里,推杯换盏之间,我们都有些酒气上脸,接到王睿哲的电话,我喊他一起来喝。
刚刚在江亦成的病房里和王睿哲讲电话的时候,我有说让他带着水果来探病,当然,只是随口一说,探望病人,自然很少有人会空手。没想到的是,他真的带着水果去医院了,说是没见到我,只见到了江家母子在吵架,他站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之后,拎着水果就来找我了。
大概,他们的钱不是好来的,花起来,一点儿都不心疼。看着水果篮上那忘记撕掉的价签,我惊叹这家水果店以后可不敢去,虽然,这个水果篮看起来很漂亮,但是,他们要价二九九八就有点儿不要脸了。
“本来就是买给你的,他不吃水果,不管怎么说,都是哥们,没有必要跟他假客气。”王睿哲解释自己带着果篮来看我的原因。
“我不介意的,就算这是江亦成的供果,我也不在意。”我笑着,从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剥了起来。
王睿哲一脸黑线。
王睿哲在我们娘俩儿中间坐下后,我妈给她好大侄儿倒了杯啤酒,还说:“你下午有事儿要忙吗?没事儿的话喝一杯吧!”
就算下午有重要的事儿要忙,王睿哲也不会说不喝的啊!给他倒酒的是他岚姨,还有作陪的小号岚姨。
看得出来,我小哲哥,很开心!
“吃菜,吃菜。”我妈自己吃饱了,开始照顾她好大侄儿。
见王睿哲两杯啤酒下肚,我开始找他八卦:“你去看江亦成的时候,听到什么了?有劲爆的事儿吗?”
“我可不是什么嘴碎的人啊,亦成,虽然,跟我抢你,但是,我不能讲他的闲话。”王睿哲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,听起来,像是在教育我。
“妈!”我叫道。
“哎呦,你鬼叫什么!有什么劲爆的事儿你自己不知道吗?要不是江雪拦着,那混小子拖着条废腿都能把你办了!不行,我得再喝一口压压惊!”说着,我妈用她那颤抖的手给自己倒了杯啤酒。
“什么?”王睿哲丢下手里的筷子,抓住我的双手,上上下下打量我,嘴都瓢了:“你,你,你没事儿吧?”
“我没事儿,我还咬了他呢!”我得意道。
“你,你咬他哪里了?”王睿哲问。
这家伙,想什么呢?
我白了王睿哲一眼,说:“你觉得我能咬他哪里?当然是嘴唇啊!还有啊,以后啊,江亦成,他不是你情敌了,他,有可能会是你大舅哥,对他态度好点儿。”说着,我拍了拍王睿哲的肩膀。
“大舅哥?”王睿哲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理解。
“国外待久了,不知道‘大舅哥’是什么意思吗?举个例子,你是沈阳杰的大舅哥!”我说。
突然,王睿哲的眼睛,亮了!
“是真的啊?当我听到亦成跟他妈嚷嚷说自己没有妹妹的时候,我还想呢,怎么扯出个妹妹,原来,这个妹妹是你啊!你,你们是同一个父亲?”这给王睿哲高兴得呦,不仅是情敌变大舅哥,未来老婆的家世更加显赫了。
“你还听到我哥跟他妈说什么了?”我问道。
“既然,咱们现在是自家人了,那么,说什么都不算是讲闲话了。”王睿哲说。
“对嘛!我要是嫁给你了,你还得陪我上演一出豪门恩怨大戏呢!说不定,你还得帮我跟他争家产!”我说。
“小哲,你可得护着惠儿啊!他们母子,可不好惹啊!”我妈帮腔道。
“肯定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家没男人好欺负啊!女儿怎么了?女儿不是老爷子的骨血啊!咱们不能任由他们母子欺负,是时候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大小姐归来了!”王睿哲兴致高涨,这才喝了几杯啤酒啊,都开始安排剧情了。
“说点儿你听到的,咱们好做战略部署啊!”我催促道。
“我一进门就见他们母子在吵架,我立刻就退出来了,隔着门吧,我也听不太清,再加上那个白小姐,她一直劝我走,所以呢,我也就听到亦成说他没有妹妹,说他喜欢你,还说什么他妈不检点也就算了,还干涉自己的生活;他妈说他不要为了女人不要命,再不要脸也不能碰自己的妹妹,还说什么他不体谅自己,一点儿都不孝顺。”王睿哲一边回忆,一边说着。
“当知道我们同父异母的时候,我可高兴了!彻底,断了他的念想!他再敢打我的主意,他妈不打死他,他爹也会打死他的!”说着,我拿起自己的酒杯,跟王睿哲的杯子碰了一下。
“我一定努力表现,让你看到你小哲哥是老公的不错选择。”说着,王睿哲干了杯中的啤酒。
我们三口人一共喝了一打瓶装啤酒,也就是,十二瓶,除了有点儿上脸,我们三个都没有什么大问题。
我,要和我妈去逛街,王睿哲说要陪着。
“一不用你刷卡,二不用你帮拎购物袋,你干点儿自己擅长的事儿去吧!”我说。
“我擅长的事儿?”酒后的王睿哲有点儿反应迟钝。
“赚钱啊!你的商业帝国不强大一点儿,你陈叔叔,你大舅哥,我那个爹,会让你娶到我?”说着,我甩了一下自己那粉红色的刘海儿。
“我有用的,我可以帮忙推轮椅!”王睿哲看向我妈。
我妈拿过自己的拐杖,说:“你岚姨我自己能走。”
王睿哲一脸惊讶地看了看我妈的拐杖,说:“这么拼吗?多大的动力啊?”
“给惠儿办婚礼的动力啊!我得自己走着参加我大闺女的婚礼!”我妈说。
“我妈之前治疗不积极主要是因为残疾人补贴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我这么有钱,差那点儿补贴吗?”我妈瞪眼。
“在王总面前,咱就别提‘有钱’了。”我说。
“都是一家人,钱,最后,都是咱们惠儿的!”王睿哲说。
“真会说话!我都信了!”我笑道。
王睿哲的手机响了,刚说完“都是一家人”的他不好意思出门接电话,只好当着我们娘俩儿的面讲起了越南话。
越南话?想起王睿哲的继父是法越混血,他跟继父生活这么多年,会讲越南话也属正常。
不像我,我这个连国都没有出过的姑娘,懂越南话才奇怪。是的,我懂越南话,跟我外婆学的。
我外婆表面上是一位退休的大学音乐老师,她实际上是做什么的,我也不清楚,反正,普通的音乐老师不会懂一堆外语的,是吧?我能确定的是外婆退休之后教江亦成钢琴和外语,教了十多年,收了他妈不少钱。现在想想,怕不是我是被寄养在外婆家的野孩子吧?就,捡来的?江家出钱养着我?难怪江亦成会说我是他看着长大的,我不能是被他捡回家的吧?他大我五岁,这事儿,他干得出来!这样想的话,事情就顺了,外婆也不知道我母亲是谁,更不可能有她的照片,所以,只能打着保护我的旗号说不告诉我母亲的名字,不给我看母亲的照片是为了让我不伤心。
这事儿,我得找我哥哥好好聊聊,他不说实话我就继续扯他头发!
讲完了电话,王睿哲说自己有点儿急事需要亲自去处理,我们娘俩儿确实用不上他,就欢送他走了。
“我赌一百,你听得懂他刚才在说什么。”王睿哲走后,我妈看向我。
“转钱。”我坐到我妈身边,点了点头。
“给你两百,我感觉自己捡到大便宜了。”说着,我妈拿出手机,一顿点点点。
“是他妹妹打过来的电话,听起来像是财务方面出了问题,他让他妹妹把该结的账结了,不要因小失大。”我帮我妈翻译道。
“跟你外婆学的?”我妈低声问道。
我点头。
“教授养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!”我妈一脸艳羡。
“你养的孩子不也挺好的,我可快乐了!”我说。
“我养的孩子连个文凭都没有!”我妈说。
“她有妈妈呀!妈妈不比文凭重要?”我说。
“妈会带着小玉姐的爱一起,更加爱你的!”说着,我妈拉住了我的手。
“那一会儿逛街结账的时候,您来!”我说。
“今时不同往日了,必须你来啊!”说着,我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信用卡,将它塞给了我。
“怎么回事儿?”我摆弄着手里的信用卡,问我妈。
“没有限额的,密码是你生日,你就刷吧!什么仇,什么怨,刷刷就散了。”我妈说。
“你果然收人家钱了!”我将信用卡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帮你收的!他担心你不收,让我转交给你。”我妈说。
“我不需要他的钱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是需要他的关心,还是陪伴啊?这两样,他应该都给不了你。”我妈说。
“我不需要他。”说着,我咬起了指甲。
“你都好久没有咬指甲了。”我妈笑道。
我吐了一口,一副哭腔:“我忘了我涂指甲油了,咬一嘴。”
“没事儿,你买的是儿童款,无毒,可食用。”我妈提醒道。
“哦!”我低下头,抠起了指甲油。
“这钱,你花了,你会开心,我会开心,他也会开心,还对国家经济有益,四赢!走!把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新款包都买了,点名让你喜欢的那个店员小哥哥为你服务!”我妈拿起那张信用卡,将它塞进了我的手里。
“你小点儿声,别让人听见!”我向我妈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。
“你帮人家赚提成养家,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?你又没碰他,不是吗?你都没好意思加人家微信。”说到这里,我妈笑了起来。
“走走走,你想要啥咱买去,别翻我的这点儿旧账了,你这妈当得一点儿妈的样子都没有!”说着,我站了起来,招呼岚姐快点儿走。
岚姐真是拼了!
她先是一步三晃地从饭店包间走到门口上了车,接着从商场门口走到我最喜欢的那家店,在店里的沙发上坐下来之后,我看到她额头上都是汗。
“你们有手绢吗?”我问店员。
见是常来的顾客,店长送了我一条。
我用那条满是logo的手绢帮我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说:“以后,咱擦汗也要擦得优雅。”
“没看见那位软绵绵小哥哥啊!”我妈四下张望。
“是你喜欢吧?”我说。
“你妈我喜欢纸片人!你不用管我,手绢给我就好,快去花钱!”我妈从我手里拿过手绢,抬手推了推我。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kpi啊,催着我花钱。”我问道。
“他希望你能开心。吃肉、买包、看帅哥,你不就这点儿喜好嘛!”我妈说。
“我什么时候喜欢看帅哥了?我,没那个心情。”美女无奈,美女叉腰。
“嗨!小哥哥!我女儿,她,今天带着她爹的信用卡来的,你把店盘给她都行。”我妈,冲我身后一脸坏笑地说道。
我转过身,看到了我妈口中那个“软绵绵”。
人家只是笑起来温柔似水,怎么能说人家软绵绵呢!
“惠儿姐。”店员小哥哥柔声跟我打招呼。
“你好。”看了他胸前的铭牌,我才想起来他英文名字叫kev。
“惠儿姐你今天来得特别巧,店里刚到了三个包,都是方圆五百公里没有第二个的款。”kev急着将这一喜讯告诉了我。
既然,陈家彦想让我开心,我妈也有同样的心愿,那么,我就别驳长辈们的面子了。打定了主意,我对kev说:“都给姐拿来!”
岚姐的钱,我舍不得花,陈家彦的钱,我有什么舍不得花的?他的钱,应该多到无处安置吧。
我把入得了眼的包、鞋、丝巾和外套,都买了,结账时,流水单打得老长,kev接下来三个月的kpi可能都完成了,他高兴得都要哭了,要不是现场人多,他可能会冲上来抱我。
我这刚加上kev的微信,江亦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“哥,啥事儿?”我问道。
“你的适应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啊!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儿,还没半天时间呢,就欢快地撩拨小男孩儿了?”江亦成的嗓子哑得更严重了。
“你个变态,别派人跟着我!”我咬牙道。
“明天,你不来医院看我,我就去找你。”江亦成说。
“哥,放心,妹妹我明天陪你小妈去医院针灸的时候肯定顺路去看你!”我笑道。
“你再叫我哥,我就以哥哥的身份招呼你身边的男人们了。他们要是有谁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,可能,是因为跟你八字不合。”江亦成说。
“哥,你嗓子都哑了,少说话,多喝水,好好活着,等我明天去医院看你。先不说了,我跟小哥哥聊聊时尚。”说完,我挂断了江亦成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