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。
不仅姜窈没能见到谢宴臣一面,周盈几次打电话,电话也都转至林岩那里。
周盈坐不住了,她试探地问起周容深——
周容深冷笑:“你当初非要找单昊做这事,就该知道,瞒不过人!”
毕竟是亲兄妹,周盈瞧见周容深的眼神,心底微惊:“他把单昊怎么了?”
单昊是周盈的表哥,两人可以说自小一起玩到大,感情亲厚,非比寻常。
尤其单昊在有些事上,会比周容深这个亲哥,对她更为纵容。
比如高中时代,周盈曾看不惯一个同班级的女孩——
那女孩论家世、容貌、性情,方方面面都比不过她。
偏偏因为成绩优秀,又在新生大会上因一手琵琶,艳惊全场。
之后,学校里就有风声,渐渐拿周盈和那女孩比较。
大家伙说,周盈容貌是美,但那女孩身上有一股古典的书卷气。
像红楼梦里的黛玉。
周盈几次跟周容深提起,周容深都叫她把心放宽:
那女孩上高中前父亲离世,家里失了经济支柱,甚至每个学期要领助学金。
周盈这样家境优越的千金小姐,实在犯不着跟一个贫困生处处较劲。
可单昊就是想办法帮她出了气。
两周后的一天,那女孩莫名其妙地转学了。
各种小道消息在学校里传开,说什么的都有。
但最广为流传的一个说法,是那女孩某日上完晚自习,回家路上被一伙小流氓给欺负了。
还废了一只手。
周盈心底的气从那天起,才终于顺了。
后来单昊读大学时,被父母送去s国读大学。
可哪怕远隔重洋,周盈但凡遇到委屈,还是会第一个找单昊,听她发牢骚,帮她出主意。
周容深看不惯她对单昊这么上心,他皱了皱眉:“这事儿你管不了,别瞎操心。”
周盈当即站了起来:“哥!单昊是我表哥!谢宴臣到底把他怎么了?”
周容深冷嗤了声:“不是谢宴臣,是蒋家。”
他神情冷肃看着周盈,“小盈,你们两个这次胆子太大了。你以为蒋耀辉是戚大成?”
“蒋耀辉可是连谢家的面子都不一定卖。把单昊交出去,这次的事就算了了。”
周盈脸上闪过不忍,她轻轻拽周容深的袖子:“哥,你不能去求求情吗?单昊表哥他也是为了帮我呀……”
周容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。
他捞起一旁的西装外套,站起身,烦躁地捋了捋寸长的短发,“小盈,你乖乖的。不要再琢磨这些事了。”
“现在爸还不知道这些事。如果叫她知道,你跟谢宴臣的事,还不一定怎么样!”
周盈当即反驳:“爸会支持我的!我在国外时他还一直催,说应该早点跟谢家把婚事定下来!”
周容深回眸,黑眸闪过一抹冷意:“可前提是,你没有蠢到为了姓谢的,惹上蒋家这种大麻烦!”
临出门前,他看了一眼自家妹妹脸色不好的脸,语气稍缓:“你不要想太多,好好养身体。单昊那边,死是死不了。”
但敢算计蒋爷,不死也要去半条命。
周容深出门便点燃一根烟,猛吸了一口。
小盈性格单纯,只是偶尔行事偏激。能借此让单昊彻底远离周盈,也是一件好事。
手机上的陌生电话响起时,姜窈有一瞬间的迟疑。
她不免想起那晚在清晖园接到的陌生电话。
这一次,她谨慎起见,接通的第一时间,摁下了录音键。
手机那端响起的,却是一道低沉的男声:“身体好些了吗?”
姜窈身躯微僵。
男人声音响起的一瞬间,有关那晚原本模糊的记忆,瞬间鲜活。
两人纠缠的体温,男人白衬衫上的鲜血,还有他的手,紧紧缠覆在她赤裸的腰间——
她虽然头脑昏沉,但仍然清晰记得,男人将她抱在腿上。
周身散发出的,毫不掩饰的雄性的侵略欲。
手机那端,男人低笑了声:“怎么,变哑巴了?”
“我胸口那两道,今天早起可还在渗血呢!”
周容深没说谎。
姜窈当时是用手上的碎玻璃割伤他的。
男人皮糙肉厚惯了,当晚回到家,照常洗澡上床睡觉,也没当回事儿。
隔了好几天,每天早起或抻拉到,都会渗出血渍。
对着镜子仔细一看,才发现伤口里还残留着细小的玻璃渣。
后来用镊子,一粒一粒夹出来,伤口才渐渐愈合。
姜窈的呼吸略显急促。
“周先生打电话来,就是想跟我说这个?”
她声音如淬冰,“那我只有一句,当时我怎么没刺得再准一点!”
周容深“噗嗤”一声,笑出了声。
“这么恨我?我可记得,当时我把你从地上抱起来,你跟小猫儿似的紧贴着我。怎么,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?”
“周先生为什么会在那,用得着我提醒你?”
周容深调笑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姜窈还在继续:“单昊是谁?是谁把我推到那位蒋爷面前的,你敢说你不知情?”
姜窈其实至今也不知,“单昊”到底是谁。
可这不妨碍她猜。
那晚她如果毁在那位蒋爷手上,谁是最大的受益者,答案不言自明。
所谓的单昊,不过是个中间人的角色罢了。
周家兄妹才是整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!
不然,他明明不在苏璟川的生日宴现场,那晚怎么会去得那么及时?
周容深哑声道:“姜窈,你这么聪明,为什么不想一想,那晚为什么谢宴臣去得那样晚呢?”
姜窈反驳:“他去得再晚,但还是去了。总比居心叵测趁火打劫的人强上千百倍!”
周容深颇为玩味地一笑:“姜窈,我承认,我确实对你居心叵测、趁火打劫。”
“比起做谢宴臣见不得光的情人,做我妹妹未来婚姻的第三者,做我的女人,难道不是个更好的选择?”
姜窈突然静默。
她看穿男人对她不堪的欲望,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脸皮厚到,直接当着她的面,撬谢宴臣的墙角!
姜窈骂了他一句:“你做梦!”
姜窈冷汗涔涔地挂断电话。
一抬头,却见谢宴臣站在房门口,不知站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