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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再见(1 / 1)

安安静静射了两小时箭,夏侯黎也准时出现,扒着门道:“撸串?”

付白收起擦好的弓箭:“外面还下雨?”

夏侯黎点点头:“挺大。”

付白看了眼时间:“去靶场玩玩。”

夏侯黎叹气:“不是吧!”

付白:“谁四点半撸串?”

夏侯黎:“人老板四点半开门,那必须就是有人四点半撸串,不然这个时间设置得有什么意义呢?”

付白:“意义是等你一起去串菜。”

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,夏侯黎老家是北方的,对撸串的热爱完全不输王淼对火锅的热爱,读初中的时候,聚餐最大的争议就是吃火锅还是烧烤,某次运动会闭幕聚餐投票,烤串票数一骑绝尘,夏侯黎兴奋得带着一班人踩着点赶到了烧烤店。

老板,也就是夏侯黎的表哥,刚开店门,正准备串串,一看来了壮丁,迅速吆喝起来,一个班四十多个人一人背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串串的场景,现在还记忆犹新。

夏侯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回忆,一梗,不说话了。

过了会,他妥协:“那顶多半小时,六点到那肯定有的吃了。”

付白比了个ok。

夏侯黎小时候和付白一样,都在专业队练习过射箭,不过他胜负欲极强,确定自己没天赋,某次又完败给付白之后就不太爱玩了,但打靶不同,他在国外除了实验室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靶场,心里想着这回怎么也要一雪前耻。

他刚摩拳擦掌要上场。

那边机器报出:“十环。”

夏侯黎放下枪:“怎么肥四!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打枪了!”

付白勾唇:“我的枪法不是练出来的,那是天生的。”

夏侯黎抱胸:“不玩了!”

付白瞥他一眼,继续打靶。

“95环。”

“10环。”

“9环。”

“8环。”

“8环。”

……

夏侯黎看着稳定下落的环数,眼底的笑意渐渐落了下去,顿了顿,若无其事道:“那家店特火,四点半去都要排队,而且不能网上取号,只能现场排,咱们先走吧。”

付白揉了揉抽筋的手指:“还要排队?”

夏侯黎:“无敌火!去晚了能排到几百号外去了。”

付白有点好奇,“这么好吃?”

夏侯黎:“必须的!”

付白:“那走吧。”

从店里出来,只开了付白的车,这会儿雨比之前小了,朦朦胧胧被雨刮器轻柔抹去,给冷风悠悠的车里添了几抹平静。

夏侯黎看着窗外,感叹道:“还是国内好。”

付白勾唇:“夏侯博士不是一生都要为科学奉献?”

夏侯黎往后一倒:“回国也能做贡献嘛,虽然环境就那样,但怎么说,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。”

付白没说话,夏侯黎继续道:“本来打算三十岁之后再回来的,到时候带点东西回来,也能有点话语权,可现在局势不明朗,这不我手下项目一结束,迅速跑了。”

付白听出他话中有话:“怎么说?”

夏侯黎坐直了:“你知道现在国内很多项目都停了吗?”

付白不关注科研圈,自然不清楚,他摇了摇头。

夏侯黎脸色沉重了些:“不只国内,我们学校很多项目也直接腰斩了,可我们专业相关的研究……之前一个马上要关闭的实验室,现在都申请到了全额预算,一点折扣没打。”

付白只知道夏侯黎大学学的物理,研究生读了个非常冷门的专业,似乎和气象有关,更多的就不知道了。

现在听他这样说,不由问:“也是搞气象的?”

夏侯黎声音低了些:“我回国还有一个原因。”他顿了顿,“国家灾害天气实验室给我发了邀请。”

付白一怔,面上闪过什么,倏地转头看向夏侯黎。

夏侯黎迎着他的目光,肯定地点了点头。

“我现在得到的线索太少,还不能确定我的猜想一定准确,但这段时间你尽量多囤些东西,不要做得太明显。”

付白瞳仁骤缩,难以维持面上的平静。

夏侯黎和他还有王淼,三人从小一起长大,对彼此最了解不过。

照他外公付贺之,对九岁时他们的评价,就是:

“王淼这孩子正,他看起来没有你和小黎聪明,实际上比你们有智慧,他清楚自己的短处,所以总愿意听正确的人说正确的话,也听得进去。”

“你就不一样了,长了一副聪明相,家里把你保护得太好,让你见谁都觉得是好人,太容易相信别人,轻易就能对人掏心掏肺……如果哪天你因为这个摔了个大跟头,我一点儿也不会奇怪,不过我也相信,我付贺之的外孙任何时候摔倒了都能爬起来,吃一堑长一智。”

“至于小黎,他看起来跳脱,实际却最理智,这孩子天生就是搞研究的料子。”

事实证明,他外公说的没错,王淼大智若愚,夏侯黎聪明理智,而他,也真的狠狠摔了个大跟头,站起来后,撑起了仅剩下他与付知的家。

而当年,一字一句锥心刺骨,将他拉起来的人,正是夏侯黎。如果说这个世界他最重要的人是付知,那么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夏侯黎。

更何况,夏侯黎的猜测,从未出错过。

尽管如此,付白却还是难以消化巨大灾难即将到来的消息,忍不住抱有侥幸:“这十几年疫情台风地震干旱火灾水灾什么都经历过了,干旱和水灾地震更是年年都有,国家已经形成完善的紧急预案措施,不见得一定会出什么大事吧。”

夏侯黎没有反驳他,十分冷静地点点头:“确实如此,可未雨绸缪总没错。”说着嘴一咧,调侃道:“反正咱们少爷别的没有,钱最多。”

付白没有和他贫,想了想,问:“照什么囤?充气艇?”

夏侯黎,“所有。”

付白差点拐错道,打着方向盘,在一边的停车道停了下来,认真看向夏侯黎:“真有这么严重?”

夏侯黎沉重地点点头:“恐怕会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更加严重。”

回去之后,付白和付知打了声招呼,就将自己关到了房间。

“进去。”

声音一落,付白出现在通道里。

他径直走近种田的房间,发现草地依旧葱郁,之前他拔了草的土地也长出了新草,已经和旁边的草差不多高了。

之前他并没有将这个通道以及这片种地的空间放在心上,可听了夏侯黎说的话之后,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它。

如果一切照常,这个通道这片田地并不对他本身的生活产生影响,他不缺一块地,

也不需要利用这些东西得到什么,顶多可以穿梭到另一个世界这点,能对他产生些吸引力。

可在不确定可以自由来回两个世界之前,他并不想冒险。

对别人来说,种田空间和异界可能是机遇,可对付白来说,他什么都不缺,根本不需要这种机遇。

而且自从来到这个通道后,他并没能再去另一个世界,反倒是多了一把仿佛本就为他准备好的钥匙。

这种奇遇就仿佛主角掉下悬崖遇到了武功秘籍,若是放在别人身上,恐怕当时就觉得是天大的机缘,想以此大展拳脚。

付白想到的却是天上不会掉馅饼,诱惑就意味风险,这片田地这个通道出现得过于诡异,且风险未知,能给他带来的利益和诱惑并不足以让他冒险。

可前提是,他依旧生活在和平稳定的环境里。

若是真如夏侯黎所言,国家,或者说世界,即将发生巨大灾难,那这片田地这个通道对他的重要性就会直线提升,或许会成为他的底牌,保命手段。

因此,在这之前,付白要做的第一件事,是彻底摸清楚这个通道的作用,做完全的准备。

他从种田房出来,走廊如上次进来一样,安静却有光,两端仿若延伸入宇宙星空里。

付白站在金属门前,召唤出自己的钥匙,果然打不开。

他想了想,转身走向通道的另一边,伸出手触摸那片深蓝钥匙,可指尖与钥匙始终保持着距离,没有碰触。

上次他没有拿这把钥匙,是因为他直觉这把钥匙不是他的,此时此刻,他依旧是如此直觉。

付白平时喜欢凭感觉做事,可真遇到大事时,他反而会理智的分析判断,做万全准备。

所以现在他迟疑了。

他直觉不属于他的钥匙,在属于他的通道里,不见得真不属于他,可若这通道不是独属于他呢?那这把钥匙的主人是谁?如果要与人共享一个这样特殊的通道,是共担风险还是更多风险?

付白思索的时候,没注意到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,指尖轻轻颤动了下。

下一刻,空间扭曲,他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店铺里。

货架翻倒,地面凌乱,血迹从角落流出,分成几股蜿蜒着向外,又被人踩乱,混合着污泥,向楼上蔓延。

付白正因眼前场景惊讶,就被外面砸门和嘶吼,以及仿若兽类喘息的声音拉回了神。

他眼神微变,比起他是不是又穿梭到之前那个世界了,眼下的情况显然更加紧急。

付白将周围环境收入眼底,看了眼还算结实的大门,快速做了决定。

外面显然不安全,楼上不确定情况,还是先待在下面更好,可也不能坐以待毙。付白扫过货架角落,目光一定,轻手轻脚朝那边走去。

刚走到一半,他倏地停顿在原地,瞳孔骤缩。

——有一具不知被什么东西啃咬得仅剩下一半的尸体躺在拐角处,那一滩血迹就是从他破开的肚子里流出来的。

“呕……”

猝不及防下见此场景,生理反应没法克制,虽然他已经尽力克制声音,也捂住了嘴,可外面撞门的声音还是一顿,随即更加剧烈起来。

楼上,曲腿倚在墙边,闭目养神的人也倏地睁开了眼睛。

付白捏紧拳头,用力到指尖都有些抽筋,直到指甲刺进肉里,他才生生从眼下血腥的画面里脱离出来。

目光重新移回那把消防斧上,他深深吸了口气,腐臭与血腥味混合着进入鼻腔,刚刚遏制的呕吐感再次上涌,发白脸憋得发青,好歹没有发出声音。

拿到消防斧后,付白强忍着恶心,绕过那具开肠破肚的尸体,轻手轻脚朝楼上走去。

在此之前他是想待在楼下的,但那具尸体实在过于恶心,他从不觉得自己心理素质特别强大,这会儿能保持冷静没吐出来已经是非常克制的结果了,再待下去他担心迟早要吐出来。

阶梯很滑,大理石花纹上细密的拇指大小的圆形黑点混合着粘稠血液,视觉冲击格外强烈。

付白闭了下眼睛,脑海里数次发出“进入通道”的指令,一如之前毫无反应,他只能睁开眼面对现实。

又上了几节台阶,脚底的粘稠感更甚,他却没再注意,全副心神放在了三个台阶之后的拐角处。

如果上面有人,或者有什么东西,这个地方是最危险的。

他将动静放轻再放轻,如同猫科动物般,警惕而无声地再次上了两个台阶,然后轻轻吸了口气,倏地朝楼梯另一侧一转,后背贴墙,手里的斧头朝楼梯口挥去。

与此同时,黑色的枪管对准了他的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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