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有多少人能够回来。
更没有人知道。
那座被三名道主联手封印了三万年的天渊之中。
已经有一双眼睛。
在黑暗里。
缓缓睁开。
它看向圣地的方向。
最后。
落在了林北所在的院落。
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。
在无尽黑暗中响起。
“先天……”
“终于……”
“又回来了。”
翌日。
人族圣地，天门台。
晨雾尚未散尽。
一艘古老的黑色战船已经停靠在天门台中央。
战船并不庞大，却给人一种沉重无比的感觉。
船身之上没有任何华丽装饰，只有一道道暗金色阵纹。
那些阵纹仿佛经历过无尽岁月的侵蚀。
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残缺。
可即便如此。
当战船停在那里时，周围的虚空仍然隐隐扭曲。
这不是因为战船本身的威压。
而是因为它曾经承载过太多强者。
天骄殿三十六名弟子陆续登船。
林北来的并不早。
也没有刻意隐藏。
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衣，腰间挂着一柄长剑。
境界依旧是圣道三重。
在三十六人之中。
几乎是最低的存在。
有人看见他以后，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。
有人则露出几分不屑。
当然。
也有人神色凝重。
因为这些人都知道。
荒古试炼中发生的事情。
绝不会因为林北的境界低，就真的把他当成普通圣道三重。
“林兄。”
秦无缺从战船另一侧走来。
他依旧背着那柄剑。
只是今天的神色明显比平时认真。
“来了。”
林北点头。
“嗯。”
秦无缺压低声音。
“我昨天又查了一遍资料。”
“天渊的危险程度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高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三万年前的封印。”
“不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出来。”
秦无缺说道：
“而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。”
林北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区别很大。”
秦无缺道：
“如果只是封印一个古族。”
“以人族圣地的实力，根本不需要三名道主同时出手。”
林北沉默。
确实如此。
圣皇之后。
圣道。
道尊。
道君。
道主。
道主已经是足以镇压一方天地的存在。
三名道主联手封印。
怎么想。
里面的东西都不可能简单。
“你知道那个古族叫什么吗？”
林北问。
秦无缺摇头。
“没有记载。”
“所有公开资料里。”
“都只称他们为‘天渊古族’。”
“甚至连他们真正的名字都被抹掉了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
林北轻声说道。
秦无缺看着他。
“你不紧张？”
“紧张有用吗？”
“……”
秦无缺无言。
林北看着远处。
天门台尽头。
一名白发老者正在缓缓走来。
正是顾长生。
他的身后。
跟着几名天骄殿长老。
而在人群最后。
还有一个人。
顾青。
他依旧是一身青衣。
神色平静。
从登船开始。
他就没有与任何人交流。
甚至没有和其他弟子一样检查自身法器。
仿佛这次天渊之行。
对他而言。
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林北看了他一眼。
顾青也在这一刻抬起头。
两人的目光。
短暂碰撞。
顾青笑了一下。
林北没有回应。
很快。
顾青收回目光。
“林兄。”
秦无缺低声道：
“就是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觉得不对劲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北说道：
“所以才要看看。”
就在这时。
顾长生的声音响起。
“所有人。”
“上船。”
三十六人全部登上战船。
下一刻。
顾长生双手结印。
一道巨大的阵法从战船下方浮现。
轰！
空间剧烈震荡。
整艘战船直接冲入虚空。
……
这一趟。
没有任何人说话。
战船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四周星辰不断倒退。
甚至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残影。
林北站在甲板边缘。
看着外面的星空。
内宇宙。
太大了。
大到即便以他的神识。
也无法真正感知边界。
一座座古老星域。
一方方庞大世界。
甚至还有一些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大陆。
这些东西。
在外宇宙根本无法想象。
而人族圣地。
只是其中一方势力。
这让林北更加清楚地认识到。
自己的路。
真的很长。
圣道三重。
放在外宇宙。
或许可以称尊。
但在这里。
不过刚刚开始。
“怎么了？”
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北转头。
是一名女子。
她穿着白色长裙。
容貌清秀。
手里握着一枚青色玉简。
“没什么。”
林北说道。
女子笑了笑。
“我叫苏青禾。”
“圣道八重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林北。”
“嗯。”
林北点头。
“有什么事？”
苏青禾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只是觉得你和传闻里不太一样。”
“传闻？”
“荒古世界的事情。”
“都说你得到了荒古世界最深处的传承。”
林北笑了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。”
“我现在应该不是圣道三重。”
苏青禾也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“不过。”
她看了一眼林北。
“我觉得。”
“你的实力应该不止圣道三重。”
林北没有回答。
苏青禾也没有继续追问。
只是转身离开。
但就在她走远之后。
林北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波动。
来自顾青。
顾青刚才。
一直在看他。
不是观察。
而是在确认什么。
林北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。
……
七个时辰后。
战船速度逐渐下降。
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息。
前方。
出现了一片黑暗。
那不是普通的黑暗。
而是一片没有任何星光的区域。
仿佛宇宙在这里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块。
顾长生站在船头。
神色凝重。
“天渊到了。”
所有人都站起身。
林北看向前方。
只见那片黑暗之中。
悬浮着一座巨大的深渊。
没有边缘。
没有底部。
周围的星辰全部消失。
甚至连空间本身。
都像被吞噬。
而在深渊外围。
有三道巨大的锁链横贯星空。
每一条锁链。
都足有一方世界那么粗。
锁链之上。
布满古老符文。
即便经历三万年。
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秦无缺低声道：
“三条封天锁。”
林北看着那三条锁链。
“道主留下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