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玉郎,你一个没爹的娃子,嚣张什么嚣张?”
村里的小道上,四个十来岁的孩子将一个身材偏瘦的孩子围在当中。
其中一个身材高出其他人半头的孩子,伸手去抢当中小孩手中的干饼。
名叫白玉郎的孩子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,争抢中被那高高的小孩一把推到在地。
那孩子明显还不满足,把地上的干饼丢给附近的一条阿黄。
见狗吃了饼,他拍掌大笑道:“给狗吃,也不给你吃。”
白玉郎面无表情的站起来,不知何时,手上握着半截砖头。
他慢慢走近对方,冷不丁一砖头拍在对方头上,顿时鲜血直流。
周围的小孩吓的呆住了,一时间愣在原地,只看到白玉郎发疯般扑倒高点的小孩,劈头盖脸的打。
“拿我的干饼喂狗,凭什么,凭什么?”
“还愣着干什么,帮忙啊!”
挨打的小孩吓的脸色发白,叫其他人帮忙。
一伙孩子回过神,抱腿的抱腿,抓胳膊的抓胳膊,打成了一团。
打了挺长时间,孩子们四散逃回了家。
白玉郎脸上乌青,身上满是脚印,走路时牵动伤口,疼的他的嘴一抽一抽。
远远的,他看到自家烟囱冒起了烟。
哥回来了!
白玉郎忘记了疼痛,一阵风似的跑到门口,拍打身上的尘土,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些。
这才板着脸,迈步进了院门。
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怀里抱着一捆柴火,正往厨房走。
六岁的小妹白韵,脏兮兮的,跟在白鑫身后小跑,满脸的笑容。
“大哥抱抱,大哥抱抱!”
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,小丫头瘦骨伶仃,身上脏不拉几,唯独一对眼睛闪闪发亮。
白鑫准备炖肉,感觉到院门前有人,抬眼一瞧,是弟弟白玉郎。
刚想打招呼,就看到弟弟脸上的乌青。
虽然他努力做出一副淡定的模样,但攥紧的小手和发红的眼眶,已经出卖了他。
“哐当”
柴火丢在地上,白鑫大步走过去,蹲下身手搭在二弟的肩头。
兄弟之情很奇妙。
穿越前,白鑫没有弟弟,只有一个姐姐,在家里算是受到万千宠爱。
来到这方世界,面对突兀出现的弟弟妹妹,他并没有表现出不适。
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血脉之情,让他瞬间就接受了二人的存在,肩上有了作为大哥的担当。
此刻,看到弟弟脸上的伤痕,不管是揍别人还是被别人揍。
伤了我家二弟,那就不行。
“玉郎,怎么回事?”
白玉郎长相如同他的姓名,长得白白净净,面如冠玉,与老白家男子的铁血俊朗完全不同。
白玉郎没有直接回答,瞅着白鑫道:“大哥,回来怎么不说一声?”
他的目光绕过白鑫,望向厨房方向,耸了耸鼻子。
“你要做饭?算了,还是我来吧!水烧开,你负责给三妹洗澡。”
一副小大人的模样。
记忆里的二弟从来都是小大人的模样,说话做事一丝不苟,就连父亲老白,在白玉郎面前,都拿捏不住父亲的架子。
不过,通常情况下,辩论失败的老白会恼羞成怒,不讲武德的脱掉二儿的裤子,狠狠的揍上一顿。
让他切身领悟,你爹还是你爹。
跟爹讲道理,不可能。
原主是个年轻气盛的,在与二弟的辩论中经常甘拜下风。
他没有老白的身份,不敢让二弟领悟道理,只能默默承受来自弟弟的智商压制。
“哎,好咧!”
白鑫心里压力很大,忙抱起妹妹,去给小丫头洗澡。
白玉郎则钻进了厨房。
小丫头有一对会说话的大眼睛,长得萌萌的。
洗澡时,大笑着用手脚在水中拍打,溅起水花,白鑫顿时湿身。
帮小丫头换了身干净衣服,头上扎了童子髻,白白净净的皮肤和他二哥一模一样。
哪怕才五岁,就能看出美人的底子。
白鑫抱着妹妹,站在厨房门口,瞅着拿着柴火往灶火里填的小小背影。
“玉郎,脸到底是怎么回事,告诉大哥。”
“小孩子打架,你一个大人瞎掺和什么?”
这时,怀里的小丫头怯生生说道:“大哥,你不在家的时候,村西头张二狗经常欺负哥哥。”
“张二狗?”
八里村有两个大家族,张家和白家。
张二狗是张家大房的孙子。
听起来挺唬人,实际上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哈哈。
“小崽子敢动我弟,一会吃过饭,哥替你去揍他。”
白鑫语气恶狠狠的,小丫头连连点头,表示同意。
“嗯,嗯!大哥揍他。”
“我说过了,这件事不用你管。”
白玉郎回头望着哥哥,眼神平静:“家里都快吃不上饭了,你还大手大脚的花钱,买了鱼还买这么多的肉,你是不是疯了?”
“额~这个。”
别说,白玉郎认真起来的时候,还真有几分压迫感。
白鑫打着哈哈道:“最近赚了些钱,改善改善生活。你看你和小妹瘦的,大哥心疼。”
白玉郎转过头,埋头添柴,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。
“吃肉肉喽,吃肉肉喽!”
小丫头在大哥怀里闻到喷香的肉味,高兴的欢呼起来。
见二弟不愿多说,白鑫只好随他,抱着小妹在院中逗弄。
小丫头很久没有见到大哥,那个亲热劲,连抱带亲,白鑫乐的嘴都合不拢了。
说话间,门口有个小孩怯生生站着。
白鑫盯过去,是村西口的张二狗,十岁左右,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菜篮子。
“鑫哥,玉郎在吗?”
“二狗啊,进来进来。”
白鑫招手让他进了院子,一瞧,二狗额头扎着绷带。
“什么事啊?”
听小妹说,张二狗经常欺负玉郎,白鑫便没给他好脸色。
“鑫哥,我爹让我把这些送过来。”
二狗打开菜篮子上的布,露出里面七八个馒头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白鑫问道。
“刚才和玉郎打架,打伤了他。”
二狗又指了指自己额头的绷带:“这个,玉郎打的。”
明明自己吃了大亏,父亲还让自己拿着东西来赔罪。
意思么,白鑫明白。
二狗父亲是个老实人,有些怕在衙门当差的捕快。
不说捕快算不算贱业,在平头老百姓眼中,那一个个都如狼似虎。
惹不得。
七八个馒头,在这种小村子,算是赔礼道歉了。
这时,白鑫看到玉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。
“二狗,是不是你爹看到我大哥回村了?”
“嗯~听我娘好像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行了,馒头留下,你回去吧!以前的事,就算过去了。
以后你要还是找我的茬,就让我大哥把你们全家丢大牢去。”
大牢两个字颇具震慑力。
二狗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,眼中有泪花出现。
吓的放下篮子就跑了出去。
好像跑的慢点,白鑫真的会把他丢进大牢似的。
白玉郎嘴角带着笑,提着菜篮走进了厨房。
“刚好家里没馒头了,二狗送的可真及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