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小院。
白玉郎坐在屋檐下,手捧着一本绘有人体经络骨骼的医书细细揣摩。
“臭小子,让他去读书,死活不肯去,非要学医。”
白鑫狠狠的剐了弟弟一眼,看向面前的三觉。
小和尚坐在矮几的另一端,怀里抱着白韵。
小丫头正饶有兴趣的用手搓揉着小和尚光溜溜的头顶。
“小韵,别乱摸,没礼貌。”
“哦~”
小丫头答应一声,继续专心致志的摸头。
“无妨~”
三觉心态极好,瞅着白鑫道:“从青山寨回来,你就好像有话要问,问吧~我会如实相告。
权当还你饭钱。”
杀了那只鼠妖之后,面板上出现过改命境三个字,想来是此方世界的境界。
上河县小地方,白鑫与那些武师又不熟稔,无处可问。
只能将主意打到小和尚头上。
毕竟,外来的和尚会念经,大寺院的和尚,见识多些。
“改命境是什么?”
听闻此言,三觉讶异抬眉,笑道:“你一个捕快,从哪里得知改命境消息的?”
“这你不用管,只需告诉我什么是改命境即可。”
“佛曰:人体是一座大宝藏,要想完全开发,除了勤奋天赋之外,还需要数不尽的天材地宝,方能逐步开发。
达到高境界时,可媲美神佛。
而开发出的第一步,便是改命境。
这个境界,温养身体,炼化气血,让身体各项机能达到凡人的极限,为下一步做好准备。”
“有没有什么特殊神异?”
“人么,到了这个境界,是无法获得神异的。”
“但那只鼠妖,能够飞行,还能钻入李罗汉头中,控制他的行动。莫非,那只鼠妖超越了改命境?”
“施主着相了。凡妖类,汲取日月精华,催生灵智,年岁久远,一旦达到改命境,便能觉醒神异。
至于凡人,则没有类似的能力。
不过,除了神异之外,他们的能力与这个境界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!
那只鼠妖,不是被你乱拳砸死了吗?
当然,也不是所有的妖物都有神异,这一切,全凭天意。”
“改命境下一个境界叫什么?”
“熔炼境,也就是俗话说的炼皮炼骨炼筋炼神,其中的差别便是,到了这个境界,你的身体如同锻打千次万次的钢铁,为后一境界做准备。
至于之后的境界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?”
“你看我像什么境界?”
白鑫脸一黑,骂道:“我看你像盘了几十年的梨花珠,看着花里胡哨,实则圆滑透顶。”
小和尚笑笑,没说话。
忽然,他眉毛皱了一下,似乎发觉了什么。
“白大人,你有没有发现,最近几日,你家附近的陌生人多了起来。”
白鑫闻弦而知雅意,纵身而起,人如大鸟般跃上墙头,东西观望。
一道人影在巷头一闪而逝。
白鑫去追时,那人已消失于街头人群之中。
他心里有些忐忑
对方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。
家里有玉郎和小妹,不得不防。
说话间,老路在外面叫门。
白鑫走过去打开门,老路一手提着酒壶,一手提着食盒,兴冲冲的走进了院子。
“你小子还不知道吧,知县大人升你做捕头了,我来给你庆贺庆贺。”
刚走几步,看到遭白韵毒手的卤蛋,诧异道:“小白,小和尚是谁?”
“一个混吃混喝的骗子,不用搭理他,来,路叔,坐。”
就在院中的大树下,三人成品字型坐下,老路打开食盒,从里面取出一份咸水鸭、一碟醋溜花生米,一盘猪头肉,一份凉拌野菜,两壶酒。
“小师父,实在对不住,花生和凉拌菜,请讲究的吃些。”
三觉不客气,点了点头,便拿起筷子对头肉下了黑手。
老路目瞪口呆,吃肉的和尚他不是没见过,光吃肉的和尚还是第一次见。
他摇了摇头,给自己和白鑫倒了酒,碰杯喝了。
酒水入口略有酸涩,回味发苦,不过白鑫没有在意。
捕快月俸二两银子,本来就入不敷出,老路又是个下手轻的,不似别的捕快吃拿卡要。
能带头肉和咸水鸭过来,足见重视。
“真想不到你小子,竟然能独自一人灭了青山寨,平日里也没见你怎么习武啊!”
“路叔,我喜欢一个人偷偷苦练,然后亮瞎其他人的眼睛。”
“哈哈,你是一鸣惊人了!这次,没受什么伤吧?”
“没有,李罗汉是个酒囊饭袋,光是名头唬人,其实没什么本事。”
白鑫见老路还想问,便接着说:“路叔,其他事你也不用问了,反正我现在好好的坐在这里,和你吃肉喝酒。
对了,衙门里一切还正常吧?”
“你这次大显身手,知县大人升你做捕头了,以后,你还要多多照顾老叔才是。”
“这个自然。”
“赵牛那小子,这些天出手倒是挺阔绰,听赌档的人说,他三天时间输了三十两银子出去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我呀,怀疑他挖了那个富户家的祖坟,把死人的东西拿出来变卖换钱。
要不然,凭他的赌性,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?”
两人闲聊了会,又聊到剿匪的事情上。
老路道:“大老爷的意思,可能要对上河其他几处山匪动手,才提你做的捕头。
我琢磨着,你再厉害,也只是一个人,那些山匪又不讲什么规矩,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的出来。
你杀了李罗汉的消息,想必其他山寨都知道了,估计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,等着你上门呢!
所以啊,以后可别那么莽撞。
大老爷若是让你负责剿匪,那就把壮班、武师和青壮什么的,都带上。
人越多越好。”
老路是实在人,把白鑫当自家晚辈看待。
白鑫点了点头,双手捧着酒杯向老路敬酒:“多谢路叔提醒,我晓得了。”
放下酒杯,老路拿起筷子准备夹块鸭肉尝尝,一低头,顿时愣在那儿。
一整只咸水鸭,现在只剩下光溜溜的骨架,躺在盘子里。
鸭子呢,我花了二十文大钱买的鸭子呢?
第二天,白鑫去衙门领了捕头的差服,一面令牌。
在青山寨,佩刀被鼠妖击碎,就去库房做了备案,又领了一柄新的佩刀挂在腰间。
蔡典吏郑重其事的宣布了人事任命,新捕头白鑫走马上任。
以前,他都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。
现在,他屁股后面跟着两三个捕快,在街道上迈着八字步,背着双手,慵懒的走着。
街面上行人往来如梭,在白鑫走过去时,行人们早早避开,让出道路。
“头,你看那个小媳妇,粉嫩粉嫩的,一直盯着我看。”
一个捕快低声对白鑫说着,白鑫闻言望去,只见一户小院门口,黄衣女子身段婀娜,容颜艳丽,见白鑫望过来,轻轻眨眼,转身进了院子。
霎时间,白鑫如遭雷击,不安的情绪涌动。
那女子是白鑫刚穿越时遇到的书生妻子,周翠。
她怎么在这里?
书生呢?
问题接二连三的出现,白鑫没有理会身后评头论足的同僚,直接朝那院子走去。
“哎哎哎,头,你不会想直接强抢民女吧?”
“那小娘子的确水灵,可闯入人家家里强抢民女的话,知县大人知道了,还是会砍我们脑袋的!”
两个捕快一脸懵逼,还以为白鑫兽性大发,要干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。
就在这时,老路急匆匆的赶来,神色慌张:“小白,出事了出事了。”
“路叔,你别急,慢慢说。”
“八里村出事了。”
老路扶着腰,上气不接下气:“山匪进了八里村,把男女老幼全都杀了。”
“什么?”
白鑫身子一晃,几乎摔倒。
他没有感到太过悲伤,毕竟自己是个穿越客,与八里村的那些人并不熟悉。
但心为什么有种撕裂般的痛苦,一张张熟悉的脸在眼前不受控制的浮现。
他并不知道自己脸色惨白,只是用生硬的语气问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早晨,卖菜的小贩去八里村卖菜,发现村里尸横遍野,这才来县衙报案。”
说罢,老路叹了口气:“整整一个村子,几百条人命,这下闹大了。
要是惊动了上面,别说县太爷,就是府里的太爷都难保脑袋。”
几百条人命,是天大的案子,说不定会惊动朝廷。
到时,总得有人为此事承担责任,作为当地一把手王知县,治下出了这么大的案子,一个玩忽职守、剿匪不力的罪名是逃不掉的。
白鑫身为捕头,运气好的话,能和知县老爷一起在菜市场挨上一刀。
“路叔,我先去八里村探查一番,你去衙门把所有人都喊上,立刻来八里村集合。”
“不必了,这么大的事,大老爷们哪有心情待在衙门里?
王大人带着人已经去了,我出来找你,也是奉了王大人的令,快走吧!”
老路催促白鑫动身,白鑫心烦气躁,点了点头,就在城里施展开灵蛇步,在街道旁边的屋檐之上纵跃,很快就没影了。
“我艹,老路,头会飞啊!”
一个捕快惊叹。
老路骂道:“别贫了,快走,去晚了,县太爷正正憋着火没地放,说不得拿你我的脑袋祭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