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知县身为地方父母官,却暗中给匪贼输送保护费,只求一地平安。
二把手包县丞是一把手和匪贼之间的老鸨,干着撮合官匪和平相处的事情。
王知县前后所为,透着难以调和的矛盾感。
赵牛。
对,如果想要搞清楚事实的话,从赵牛下手。
蔡典吏说过,赵牛是包县丞与山匪之间的信使。
衙门里气氛压抑,除了基本的工作交流,没人说话。
白鑫发现,跟随大队伍回县城的赵牛,此刻并不在县衙。
“赵牛人呢?”
他阴冷的问道。
捕快们都知道新上任的捕头不喜赵牛,又遇到老家被山匪屠杀的事,心情很不好,恐怕要拿赵牛出气。
一人回道:“赵牛送包县丞回家治伤了。”
坏了!
如果蔡典吏给的消息属实的话,包县丞赵牛蛇鼠一窝。
现在两人凑在一起,不知憋什么主意呢!
他问清赵牛和包县丞在县里的家,让众人继续忙碌,自己则带着刀离开了县衙。
时间紧迫,出了县衙,白鑫立刻施展灵蛇步朝赵二家赶。
在低矮破旧的巷区,找到了赵牛家的位置。
按道理,赵牛每个月的俸禄不算多,也算不的少,何况他有各项灰色收入,在县城里买处小院绰绰有余。
怎么就住在贫民居住的区域?
一夜赌输十两银子面不改色的人,除了本身有钱之外,也有可能挥霍的是公款。
偏偏,赵牛一样都沾不到。
敲了几下门,漆黑的屋子里没人应声。
正狐疑间,隔壁有人出门倒水,见到白鑫一身差服,守在赵牛门前,问道:“官爷可是赵牛的同僚。”
“正是,我有要紧公务找他。”
白鑫随便捏造个理由。
“赵牛每天光知道赌,家也不顾,他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。
这下子,没人管,赵牛更是每天钻在赌档里,家也不回了。
他若是没在家,肯定在袁记赌坊里耍钱呢。”
那人说完,便回了院子关上门。
白鑫谢过邻人,按照巡街的记忆,找到了袁记赌坊。
天色昏沉,街面萧条,这处开在偏僻旮旯的赌坊却人气鼎盛。
从里面传出笑声、哭声、骂声,和喊着开盘的催促声。
两名壮汉坐在门边,闲聊着什么。
白鑫来到门前时,其中一人站起来道:“朋友,是耍钱吗?”
离的近了,看清白鑫一身差服,也不忌讳道:“原来还是位大人。
大人,这个月的税我们已经交给候捕头了,您要是进来耍,咱们兄弟欢迎至极。
你若是想弄点钱花花,恐怕候捕头哪里说不过去。”
白鑫咧嘴笑道:“我来找赵牛,县太爷有事找他。”
那人道:“赵牛好几天都没见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,白鑫就听到赵牛在里面高喊“他马的,又输了”。
白鑫就那么瞅着门口的汉子,汉子冷笑着双臂抱于胸前,丝毫不打算给面子。
“你听错了。”
他盯着白鑫,毫不松口。
“几个泼皮,也在我面前叫嚣?”
白鑫握住刀鞘,举起向下劈落,砸在一人肩头,将那人砸的趴倒在地,另一人则被他抽飞,从门里撞了进去。
正在玩耍的赌徒冷不丁被飞进来的人撞的四零八落,放着骰子铜钱的赌桌翻倒。
那些人回过神之后,第一反应不是看谁闹事,而是疯狂抢夺落在地上的银两铜钱。
白鑫在人群中找到赵牛,拽着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。
赵牛嘴里骂骂咧咧,一回头,看到是白鑫,登时哑了火,跟个受委屈的鹌鹑似的。
白鑫肩膀宽阔,英武刚毅,八尺多近九尺的身材在赌坊中众人中鹤立鸡群。
再加上一身差服,修炼胡家刀法的底子,整个人自带杀气,威风凛凛。
五六个赌坊豢养的打手冲了出来。
他们自己身宽体胖,面容凶恶,可见到白鑫那副尊容之后,立刻意识到点子扎手。
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喝退众人,朝白鑫拱手道:“兄弟,这处赌坊的老板,你应该认识。
还是收了手,回去吧!在下这里奉送五两银子,权当和兄弟交个朋友。”
白鑫皱眉:“老板是谁?”
那人十分自信的样子:“王知县手下第一红人,包县丞。”
似乎说出包县丞的名字,这个捕快就会立刻知难而退。
毕竟,包县丞对操持贱役的捕快来说,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。
白鑫的身影忽然滑到那人面前,反手一巴掌甩出,打的上一秒还满面春风的含笑掌柜,下一秒便茫然的在空中进行720度旋转飞行。
那掌柜仰躺在地上,左脸高高肿起,半口牙齿都打没了,整个人陷入了呆滞。
赌坊,十赌九输,然后骗客人借高利贷,卖房卖地卖妻女,为了钱是无恶不作。
打他们,白鑫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。
“什么东西,也配和我称兄道弟。”
随便扯了个借口,揍飞对方之后,白鑫抓住赵牛便出了袁记赌坊,期间无人敢拦,只有默默目送。
两人刚一出去,里面抢夺银两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。
第一次回家,被李罗汉手下人摸到八里村,准备绑架玉郎小韵时,白鑫就觉察到县衙有人出卖了自己。
与李罗汉的交手又太过激烈,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可能,所以没有机会逼问那个与山匪暗通款曲的人是谁。
经蔡典吏提醒,此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。
“赵牛,你的事发了!王知县命我抓你回去,斩立决。”
一出门,一口大锅毫不留情的砸到赵牛头上。
望着那张铁青的脸,赵牛一边拼命挣扎,一边求饶:“白鑫,白大人,都是包县丞指使我做的。”
见威胁有效,白鑫不动声色的释放杀机,锁定赵牛。
“把你和包县丞的勾当都老实交代出来,我可以在知县大人面前为你求情。”
赵牛被白鑫的表情吓坏了,虽说心里有些怀疑,可面前的人是斩杀山匪一百四十余人的超级狠人。
杀鸡都不带这么杀的。
惊慌失措之下,哪里还有仔细思索的时间,连忙道:“王知县每过几个月,就通过包县丞给山匪送钱送粮,包县丞见小人机灵,便让小人代表官府与山匪交涉。
说是交涉,其实就是他们之间的传话人。
你杀了朱三当家之后,李罗汉派人找包县丞要人,包县丞便命小人告知李罗汉,白玉郎和白韵在八里村的事情。
兴许是王知县见你竟然独自一人灭了青山寨,动了剿匪念头,想来也有擦干净自己屁股的想法。
毕竟,山匪若全都死了,谁还知道他曾经为山匪输送粮草的事?
但包县丞不愿剿匪,就命小的告知卧虎山的李大头,让他带人去威胁你的族人,让你少管闲事。
不曾想,李大头如此凶狠,派人屠了八里村。
白大人,我只是个传话的,被逼无奈啊!
包县丞拿我老婆孩子的性命威胁,如果我不按照他的意思去做的话,我老婆孩子的命就没了。”
到此刻,赵牛的供词证实了蔡典吏的话,不过,包县丞为何说服王知县给山匪输送粮草?
这个问题提出之后,赵牛神秘兮兮道:“这么多年,我帮着联系山匪,总算知道了些内幕。
不过,此事太重要,说出来之后,包县丞一定会杀了我的。”
白鑫笑道:“放心,包县丞没机会杀你。”
有了这个保证,赵牛略微放心,道:“其实,那些山匪都是包县丞组织起来了。”
“他组织山匪做什么,造反吗?”
白鑫狐疑。
“造反,自然不是。”
赵牛情绪稳定了些,笑道:“大人,您想想,每隔几个月,官府不是要给山匪输送粮草银钱吗?
包县丞和山匪四六开,山匪拿一部分,包县丞也拿一部分。
否则,包县丞为什么老是阻止王知县剿匪?”
“不是吧?包县丞能拿四个数?”
那可是一笔大钱。
赵牛摇摇头,伸出手做出六的动作:“包县丞拿六成,那些山匪共分四成。包县丞的家族在上河县稳若泰山,就是因为有钱有粮有权有人,谁敢动他?
前两任知县铁了心要剿匪,听说就是包县丞联系山匪刺杀的。”
听到这里,白鑫对官府好感全无。
包县丞更是与山匪联合,分食民脂民膏。
身为县丞,竟然如此胡作非为,贪婪无情?
简直不当人子。
再看赵牛时,他只觉得满心的厌恶。
白鑫露出温和笑容:“听说最近你发了大财,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,养活不起啊!”
赵牛道:“我不是帮着送钱送粮吗,偶尔从中拿点,那些人也看不出什么来。
白大人,只要你帮包县丞做事,大富大贵在等着你呢。”
白鑫的笑脸沉了下去,目中杀机迸显:“可是,我这人膝盖硬,做不了包县丞的狗,更做不了山匪的狗。”
他悍然拔刀斩落。
“我答应过你,包县丞杀不了你,看吧,我没有骗你。”
还刀入鞘时,白鑫俯视着倒在血泊中的赵牛,表情认真的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