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落座,蔡典吏眯着眼审视孔大:“你大晚上来县衙做什么?”
孔大羞涩一笑:“大人说你找了一个天赋极高的好苗子,比司里那几位风头正劲的混小子强的多。
我这不是想先睹为快吗?”
“你是想试试他的斤两吧?”
蔡典吏直接戳穿孔大的谎言,然后望着白鑫,郑重其事的说道:“重新自我介绍一下,渤海郡镇狱司力士,蔡云。”
其后,白鑫目瞪狗呆的看着蔡典吏像妖物般,伸手从脖颈处撕开表皮,将一个面具扯了下来,露出一张让男人看了内心毫无波澜的中年女人的脸。
蔡典吏三角眼,留着鼠须,现在毫无防备的变成隔壁大妈的模样。
哪怕白鑫面对猫妖毫无惧意,此刻也快尿了裤子。
太特么刺激了。
怎么说呢?
蔡典吏
不对,蔡力士,不胖不瘦、不美不丑,比跳广场舞的大妈好看些。
仅此而已。
“蔡蔡大姐?”
白鑫喉咙里艰难的吐出问候。
蔡云慈祥的抿嘴一笑,道:“上河县的事情,两年前传到府衙,我受大人之命来此调查。
包县丞做事很隐秘,直到两个月前,我才查到证据。
本来这件事,司里会派专人处理,但时间紧,司里人手不够,这才拖延至今。
不过,你既然解决的妖物,来此处理此事的大人便不用出手了。
前几天,我写了汇报呈给大人,大人想要见见你,不知你意下如何?”
镇狱司的大人,不知是什么样的大人物?
“那包县丞、山匪的事,你们准备怎么处理?”
“这个你不用担心,司里既然来了人,就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。
至于包县丞,是被妖物所害,他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。”
“蔡典吏本人呢?”
“呵呵~他在镇狱司的牢房里,很快就能放出来。
想必这两年的事,他不会说出去。
毕竟,在牢房待两年,出来至少混个县丞,他应该很乐意。”
白鑫点了点头,问道:“你口中的大人,究竟是多大的官?”
蔡云和孔大同时挺直腰板,表情严肃:“镇狱司,小旗官。”
旗官还带个小字~
白鑫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。
看两人郑重其事的样子,还以为是千户级别的大人物呢!
小旗官,从七品,与王知县平级。
瞥见白鑫眼中的无奈,蔡云加了一句:“月俸三百两,还有司里提供的各种秘法宝药。”
想了想自己当捕头,每月的五两俸禄,白鑫当下正襟危坐。
“月俸不月俸的不重要,只是仰慕大人为民操劳的高贵品质。”
镇狱司小旗官有请,白鑫自然无需待在县衙等待审问。
想必具体案件详情,蔡云已经呈给了旗官。
大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,留着八字胡,容貌俊秀,筋骨结实,态度和气,不大像镇狱司这种地方出来的人。
王知县在一旁站着,陪着笑。
那位大人一笑,王知县立刻傻呵呵的跟着笑。
那位大人表情平静,王知县立刻弯着腰,一副准备聆听教诲的谦卑模样。
白鑫心说,你们俩不是平级吗?
要是换个大点的县,县令那可是七品,比小旗还要高半头呢!
心中鄙夷王知县为人,白鑫上前拱手,态度谦卑。
“上河县捕头白鑫,见过大人。”
为了百两月俸,拼了~
“嗯~”
旗官点了点头,盯着白鑫看了一会,神色有几分凝重。
旋即,在众人都未想到的情况下,忽然出拳,裹挟风声,带着雄浑力量砸在白鑫胸膛。
白鑫一下子愣住,看着紧贴自己胸膛的铁拳,嘴角掀起,神色狰狞起来。
“你吗~”
他向侧后拧身,右拳紧握,手臂肌肉暴起,成拉弓状,然后向前轰出。
“嘭~”
蕴含强大力量的拳头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轰在旗官胸口,那名旗官在遭受重击之后,双目凸出,神情狰狞,想以强悍力量硬抗。
不到一秒,他心脏狂跳,气血沸腾,全身力道如大江倾泻,消失无踪。
在恐怖力量裹挟之下,旗官身形像炮弹般向后方弹出,震碎墙壁,直接飞出屋子,沿着地面滚动数米,这才软软的瘫在地上。
蔡云的眼珠子都快崩出来了,惊恐的叫了声“大人”,连滚带爬扑到旗官身边,用力摇着对方的后背。
“臭小子,你干什么?”
孔大崩溃了,“大人只不过想试试你,你特么真出全力打啊?大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饶不了你。”
王知县一下子瘫在地上。
土匪屠村,下级怒杀上级,现在连镇狱司的旗官都揍趴下了。
白鑫啊,你真能给老子惹祸啊!
还好,那旗官命硬。
在地上趴了一会后,甩开想要搀扶的二人,自己硬生生爬了起来,身子晃动着望着白鑫,脸上满是诡异的笑容。
吐了好几口血,又抹了把脸上的血。
这才盯着白鑫满意道:“好小子,不错,以后跟我混。”
白鑫有种去找工作,无意间狠狠得罪领导,然后领导强行录取的错觉。
方才倒不是白鑫反应过激,而是旗官那一拳,若是未入改命境的白鑫吃了,很可能直接打掉半条命。
试探,也不是下这么黑的手试探吧?
当时白鑫就忍不了了。
我是想要百两银子的月俸,但不想给你当沙包用。
揍我,我就要揍回去。
蔡云见大人受了重伤,还依然看重白鑫,想要将其收入麾下,不由感动。
“白鑫,还不快谢谢大人。”
白鑫反倒有些犹豫,苦着脸问道:“蔡姐,我现在拒绝,还来的及吗?”
当然来不及了。
打了领导,还想跑?
小旗官告诉白鑫,他叫贺同仁,家族是习武世家,在整个渤海郡都很有名气。
问白鑫知道吗?
白鑫茫然摇头。
贺同仁不以为意,边吐血边告诉白鑫,让他先回家等消息。
待他处理了上河县的事,便带他回郡府。
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临走前,他特意提醒白鑫不要想着逃走。
白鑫一看他那架势。
得~
自己的确给老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。
只希望老板为人不要太小气才好!
回家前,白鑫特意去了趟桂花楼,提了几样好菜,又去街面上买了大饼,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回走。
店掌柜比以前客气了几分,算账时,硬少算了五枚大钱。
物质生活决定上层建筑。
有包老板友情赞助的四百两银票打底,不用再为吃饭烦恼,白鑫觉得自己的格局一下子打开。
也有心情欣赏升起的朝阳。
顿时觉得生活美好,前几日的腥风血雨,似淡化了几分。
来到小院前,他手提着桂花楼临时借用的餐盒,翻墙而入。
三觉和尚在屋檐下念经做早课,难得的是白玉郎同样坐在檐下,面前摆着椅子,屁股下面坐着小凳,趴在那里翻阅医书。
白韵应该还在睡觉。
白鑫轻手轻脚的过去,闭着眼的三觉忽然睁开了眼睛,涕泗横流,不断嗅着空气中的菜香。
一个飞扑,便抱住了白鑫的大腿。
“你咋才回了呢,你都不知道,这几天我过的什么日子?”
说着就要翻餐盒,被白鑫一巴掌拍掉爪子,一脚踹到旁边。
“玉郎,学啥呢?”
白玉郎竖起封皮给白鑫看,上面写着草药药理。
“前几日,你不是在研究人体骨骼经脉吗?”
白鑫问了一嘴,玉郎把注意力放到书上,随意回答:“都记下了,没什么难的!”
嗯?
玉郎莫非是个学霸。
“别学了,先吃早饭。”
白鑫陪着笑,抬眼朝屋里看了一眼:“去叫小妹起床。”
“哦~”
白玉郎一手拿着书继续看,转身进了屋子。
没多久,白韵像一只欢快的鸟儿般张开双臂,小跑着从屋里窜了出来,一路扑入白鑫怀中。
“大哥,你终于回来了,我好想你啊!”
白韵抬起头,眨巴着大眼睛,萌的白鑫不要不要的。
紧紧搂了一下,又在头顶狠狠亲了两口:“哥也想你~只是太忙,没时间。”
“韵儿知道的。”
白韵正儿八经的说道:“二哥说大哥上值,赚钱养活我们。”
盯着日渐圆润不再瘦骨嶙峋的丫头,白鑫把妹妹放到腿上又狠狠亲了几口。
如此萌宝,再辛苦也值了。
那位小旗大人,末将白鑫,愿为大人世家赴汤蹈火。
三觉小和尚拿着一根完整的鸡腿诱惑白韵:“小妹妹,叫贫僧一句哥哥,这根鸡腿就是你的喽~”
白韵撅嘴叉腰:“不叫你哥哥,那鸡腿也是我的。”
三觉讶然:“此话怎讲?”
只见白韵委屈巴巴的抬头望向白鑫,伸手指向三觉手中的鸡腿,萌萌道:“哥哥,我要那根鸡腿。”
白鑫扭头,变恶魔脸,一把抢过鸡腿。
“拿来吧你!”
然后献宝般递给怀中的萌宝。
只有三觉一人受伤的世界,达到了!
接下来几日,白鑫留在家里没去办公,外面四处戒备,听说府里派兵入县剿匪。
果如蔡云所言,包县丞的家人没有受到牵连,只是他们家的家财全部没收充公。
辛苦猫妖包县丞,费尽心思赚来的家业,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。
外面的风风雨雨,已与白鑫无关。
在斩杀幕后黑手包县丞之后,他成为上河县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