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妃已经到了,
后面的仆从才充满喊,“王妃驾到。”
众人不曾想自己刚议论的正主真出现了,一个个紧张地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,跟随其他人一起朝王妃行礼。
不管他们刚才说了什么,
真正到了正主面前,都得三拜九叩。
温槿垂眸看着这些人,笑容不达眼底,目光缓缓地锁定唯一一个躺在人群中摇扇喝酒之人。
“这位先生,不知姓甚名谁?”
“启禀娘娘,老夫王允。”
众人闻言,撅腚往后面看去。
瞧见王允面对王妃坐而不拜,心中震惊,他怎么敢的?
随即又心生敬佩,大儒不愧是大儒,不畏强权,云淡风轻至此。
“久闻先生大名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瞧,
王妃也得给大儒几分薄面。
众人心中隐约生起倨傲之情。
“来人,将王允先生杖打十大板。”
什么?
上一刻还暗自得意的众人,震惊地看向温槿。
这位形貌昳丽,性格看似温婉的王妃,居然轻飘飘地说出杖毙大儒。看着她甚至连表情都没改变的样子,众人莫名感受到那种神色自若、不怒自威的压迫感。
直到她身后的侍从将王允压在地上,王允才惊觉温槿说的是真话。
“王妃,老夫乃是颂雅学派传人。门下弟子万千,你确定要打老夫?”
他看向温槿,
用自己门徒满天下为要挟,
赌温槿不敢杀他。
然后众人看到王妃笑容渐失,周身气势变得凌厉,“天下之大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
本宫,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;
打你都是轻的了。”
她扫了眼已经举好板子的侍从,“杖毙。”
板子打在王允的屁股上,他原本还有骨气的忍着,但两板之后便痛到忍不住哀嚎出声。
这些文人,哪有见过这样的啊。
家中有些薄产和地位的读书人此刻不敢吱声,被王权皇威,吓得瑟瑟发抖;
寒门的文人,直观感受到就算娘娘只是一介女流,也能轻易决定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大儒生死;
而同为大儒的张正也在此刻才明白,端王妃可不是个容易被语言吓到的妇道人家。
他语言变弱:“王妃娘娘,大周从开国以来,便敬重文人,还请娘娘手下留情。”
“哦?”
温槿转头看向他,“这位夫子所言,是本宫苛责了?”
“并非。”
张正摇头,“王允僭越,该罚。只是求娘娘看在科举将近,他又是颂雅学派传人的份儿上,饶他一命。”
等他说完,
四周除了杖责和惨叫声,安静得要命。
这无声的场景好像在说——
你算什么东西?
温槿连眼神都施舍他半分,而是瞥了郭家兄弟一眼。
郭圆是个人精,
他此刻立刻站出来,“娘娘,王允虽不知分寸,没有礼数,但好歹也为牛程一派少有的大儒。娘娘向来有惜才之心,求您饶他一命。”
温槿闻言,目光才转到衣服已经渗血的王允身上。
她手一抬,原本打他的侍卫终于停下。
“王夫子,你可知罪?”
“草民认罪,求王妃饶命。”
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,声音都是沙哑的。
这几板子彻底打掉他身上所谓的文人骨气,更是让剩下的读书人颤颤巍巍。
所谓的威武不能移,大多数人不过是说说罢了。
等板子落在身上;
铡刀悬在头上;
人就老实了。
“本宫向来欣赏读书人,为人宽容仁慈。念在郭夫子为你求情的份儿上,便饶你一次。”
夏天
风吹过竹林,
王允身上的汗和血液的味道飘来,惹人捂住口鼻,“来人,将王夫子送到最好的药馆,让大夫用最好的药。
一切医疗的费用,
记在端王府的账上。”
王允像一条死狗般被抬走,雅集的氛围要到了冰点。
“大家都起来吧,既然是雅集,那便没有那么多规矩。本宫以前一直深居简出,也想看看你们文化人,是怎么交流集会的。
希望下次桃李宴能办好点。”
端王妃的声音很温柔,
然而此时的读书人们只感觉如坐针毡,如芒在背,不敢妄言。
就连他们最崇拜的张正巨巨,
现在也变成了张正蛆蛆。
郭家兄弟站在身后昂首挺胸,想到自己之前因为被他们排挤而感到伤心,觉得有些愚蠢。
比起跟随这群沽名钓誉,毫无建树的人悲秋伤春,吟郁郁不得志之诗,
跟着端王妃这样的人,
才是更加明智之选!
两人之间对视一眼,心中已然有了打算。
这次的雅集对于文人骚客而言,绝对是最难熬的雅集。
但对于郭家兄弟来讲,他们二人已经打定主意跟随王妃殿下。
茅屋内,郭方已经激动得想要再次拜见王妃,向她递投名状。
还是郭圆将他拦住,“弟弟,凡事都要循序渐进,不可操之过急。既然我们有为王妃效力之心,现在更重要的是给王妃看到我们有为她效力之能。
既然如此,
不如好好研究这学堂之事,
若是能编出王妃口中所说的启蒙之书,定能让她刮目相看!”
郭方闻言点头,“对!兄长我们可以将另外几位文士召集起来。”
如今被排挤的不仅他们俩,
剩下的几位文士也同他们这般,而且更加郁郁不得志。
王允张正等人既然可以排挤他们,他们这群被排挤的人,又何尝不能抱团?郭家兄弟二人思索一番,然后以极快的行动力将剩下的11人组织起来……
另一边
有关端王妃横行霸道、在后院欺压侧妃仆从;贪得无厌,借学堂敛财的流言甚嚣尘上。
46名有头有脸的文人在颂雅堂公开表示对端王妃谴责,
从她抛头露面,违背妇训常纲;再到霸道善妒,苛责后院侧妃;然后上升到贪得无厌,开店经商,肆意敛财,对百姓敲骨吸髓。
三条大罪,
将温槿直接塑造成一个贪婪、善妒、心狠手辣、不知礼数的人。
原本人声鼎沸的棋馆,瞬间冷清不少;
摇光文社更是没什么人再去;
端王府的马车行在路上,都能遭到路人憎恶的目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