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上,要不然我们回去吧?”
温丁感觉到落在身上的不友善目光,她倒是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,但担心温槿的安全。
“没事,先去看看新学堂修得怎样了。”
她随手翻着温乙送来的本月财报,等马车在新学堂前停下时,听到小声的惊呼。
“怎么了?”
温槿掀开车帘看到新学堂门前被泼了大量的黄污之水,刚凑近便闻到一股恶臭的气味。
“大胆,你们在做什么?!”
马夫下车,上前呵斥。
原本还在往里面泼粪水的百姓听到声音后,立刻四散。
王府的侍卫前去拦他们,这些人被吓得慌不择路,四处逃散。
一个腿脚不那么利索的老妇抱着小孩狠狠地摔了一跤,孩子的啼哭瞬间尖锐而又醒目,附近的人全被吸引过来。
路人议论纷纷:
“怎么大白天的往人家的地方泼粪,这不是自找的吗?”
“你不知道,这是端王妃修的学堂。”
“就是最近传遍了的那个端王妃啊?”
小声交谈的人瞥了眼远处的马车,“小心点,听闻这个端王妃横行霸道、无恶不作,之前大儒王允,就是惹她生气差点没被打死。”
“可是颂雅大家王允?”
旁边有刚来的学生听完询问,看到说话的人点头默认,看向那对老妇孩童的时候眼中露出担心,“那这对妇孺岂不是危险了……”
果然,
王府的侍卫将这对母子带到马车跟前。
就在众人担心他们会被欺负的时候,从旁边走出一个大夫,拿着药箱让小孩坐在凳子上。
小孩举止拘谨,
大夫拉开脏兮兮的裤腿,露出小孩被摔伤的膝盖,给他清理上药后小心包扎好。
“没事了,去王妃娘娘那儿谢恩吧。”
老妇闻言,颤颤巍巍地靠近王府马车,“王妃娘娘,泼粪是小人的错,求您饶过我孙子。”
无知老妇,
嗓门颇大。
围观的众人心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微妙——
明明很讨厌端王妃,但感觉这次是老妇他们的错。
马车车帘动了动,
从里面出来的是个小丫鬟。
温丁沉着脸看向这群被押到车面前跪着的人,怒呵:“你们好大的胆子!”
周围人被吓得一抖,小孩更是被吓得哭出来。
就在围观的众人以为这群闹事者会被严惩的时候,车内一个清丽温柔的声音传出来,“阿丁,别吓到孩子了。”
在众人的目光中,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探出来。
传说中嚣张跋扈、贪婪无耻的王妃从马车里出来,顿时吸引住周围所有人的目光。
灿若春华,
皎如秋月。
王妃完全没有坊间传闻的粗鄙好财,反而一袭淡青长裙,便显其高雅矜贵。
周围人都看呆了,
知道王妃红唇微启,道:“你们为何要干扰修建学堂?”
“王妃娘娘饶命!”
最前面的老妇开始哭诉,“我们也不想的,但实在没办法了。牛牛他爹腿摔断了一只,全靠他娘做点手艺活儿贴补家用和买药治病。实在没有钱,给牛牛交束修了。
我们也是逼得没办法,才想着用这样的手段,延误学堂建成。”
温丁又一次呵斥,“你们家中贫苦,和我家娘娘修学堂有什么关系?”
“不是说娘娘的学堂要求家中有6-12岁孩童的必须来吗,还要交巨额的学费。若是违抗,就会把我们活活打死……”
“荒谬!”
温丁呵斥,“娘娘想来积德行善,怎会做这样的事情。且不说着巨额学费之事子虚乌有,娘娘建育善堂那也是没有收城东穷苦孩子们一个铜板。”
“城东的育善堂是端王妃修的?”
“背后不是一个姓温的大善人吗?”
周围的讨论声再次响起,温丁见状大声回答,“没错!我家娘娘就姓温,温槿!”
温槿见周围人表情变得疑惑摇摆,清了清嗓子,“诸位百姓,虽然不知你们在哪里听到了有关本宫或者学堂不好的言论,本宫要在这里澄清,修学堂并非为了圈钱。”
她声音温和而有力,“建学堂是想让京城百姓的儿女都可有免费的学上,我温槿向大家保证,从学堂建成到招生,绝对不会收取一分钱。
另外,建免费学堂之事,还有长公主殿下的支持。
为了消除大家的担心,有关建学堂的事情,本宫将会成立专门的善行堂,将所有相关支出展示公开。
但凡有中饱私囊之事;
但凡有欺榨百姓之行;
大家皆可前往长公主府或者大理寺状告本宫。”
说完她看了眼跪在前方的妇孺,“我大周圣上,爱民如子。作为皇室一员,自当上行下效。阿丁,问问他们的情况,若是真有难处,便帮帮他们。”
王府的马车从人群中离开。
而被称之为阿丁的奴婢正带人将他们记录,送了他们少许银两后又告知可以帮他们安排谋生的工作。
“以德报怨,心胸宽广。到底是谁传的端王妃如此不堪?”
“听闻王妃要将天元棋馆和摇光文社赚到的钱全部拿出来,为百姓修建免费学堂。
这都能被说成坏的,真是颠倒黑白。”
“好像是颂雅理学的那帮读书人传出来的?”
“对!王允因为他冒犯皇家威严被杖责。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传的,就变成王妃滥用私权了……”
端王妃在京城修免费的学堂;
端王妃善良大度;
端王妃是育善堂背后的主人;
颂雅理学那群酸儒恶意中伤、心胸狭隘……
这些消息比夏风还要快的传遍整个京城,原本有极高地位的颂雅理学名声第一次受到正面的打击。
王妃真厉害。
王妃手段高超!
从外面听到这些消息,郭方简直就把温槿当成膜拜的对象。
剩下的文士学子也干劲满满,好似这些天被压了这么久,憋着口气,要做些什么出来!
另一边
端王府内
一个妇人拿着包裹鬼鬼祟祟地朝外面溜去,就在要跨出小门时,被把守在这里的人捉住,“大胆!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?”
老妇被吓了一跳,然后用力挣扎——
“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,我可是侧妃的乳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