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今天这个侍卫,可不管她是谁的乳娘。
直接绑了之后,带到了王妃的院子里。
对于这乳娘而言,温槿可能是她这辈子最怕的恶魔,怕得浑身都在发抖。然而即使如此,她也用力地抱着怀里的包袱,不肯撒手。
温槿瞥了她一眼,
朝身后的侍卫示意。
一个老妇,怎么可能拦得住侍卫。
温槿让人打开包袱,看到从里面滚出来的卷宗——
有温乙每月送来的盈利报告;
有关于赌坊的账本;
有温氏父亲的卷宗和宋氏被陷害的“证据”……
温槿瞧着这些东西,然后随手放到一边,“嬷嬷将这些东西拿出去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嬷嬷我了半天说不出来,眼神闪烁。
温槿帮她说了,“交给外面的某个人,坐实我横行霸道、在后院欺压侧妃仆从;贪得无厌,借王妃身份疯狂敛财?”
在听到欺压侧妃仆从这个流言时,她就想到王府有内鬼了。
旁边的温丁小心翼翼地给她扇着风;
乳娘看着温槿,心一横,破罐子破摔,“对,我就是要把这些带出去!谁让你欺负我主子,今日的报应,是你该得的!”
“报应?”
温槿听到这话笑了,“如果真有报应,侧妃才应该害怕吧。给你一个机会,如果你招供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,本宫就饶你一命,”
乳娘很害怕,但她依旧嘴硬,“没有人指使我,但是你要是真杀我,侧妃娘娘不会放过你的!”
宋氏的父母都在她手上,
一个乳娘还敢威胁她?
温槿笑容消失,“杖毙。”
院子内,
乳娘被压在长凳上,杀威棒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身上,每一下都足以打得她皮开肉绽。
惨叫声穿透围墙,传到往这里赶的侧妃耳朵里。
宋氏的脚步都加快了。
“娘娘小心脚下!”
随从的丫鬟连忙跟上,然后在王妃的院子里看到血腥的一幕。
乳娘被打得不省人事,
身上的血液顺着布衣流下来,
她哪里还有曾经仗势欺人的模样,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“娘娘,不知乳娘哪里犯了错,求您看在她从小照顾我的份儿上,放过她吧!”
宋氏向温槿哀求道。
声音柔弱且凄凉,呵斥正在行刑的下人住手。
可惜,王妃院子里的下人,怎么可能听她的。
就在侧妃要朝着她下跪的时候,温槿旁边的下人更是将她一下子拖住,“侧妃又忘了,一个奴婢,哪值得你这金玉之躯跪下求情。
她偷盗不少王府机密,还伪造证据污蔑王府的名声。
打死她,
算便宜的了。”
宋氏见示弱不行,转头抓她语言中的漏洞,“乳娘向来对我对王府忠心耿耿,恐怕她拿的不是王府的机密,王府的证据……”
“侧妃是在质疑我?”
温槿伸出手,随意地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,“意思是本宫污蔑她了?”
宋氏刚想回答,但在看到那枚阳绿翡翠扳指的时候,不可置信地看向温槿,“你手里的那个……”
是她父亲从未离手过的玉扳指!
“它啊,最近喜欢上这些小玩意儿,在南方边陲搜了几个回来戴戴。侧妃也喜欢?本宫那儿还有一些,等会儿给侧妃送过去?”
宋氏紧紧盯着她手里的扳指。
那不是相似,
真是他父亲的那一枚,
因为上面还有弟弟小时候,不小心弄掉后的裂纹!而父亲他们流放的地方,也正好是南方!
当她再次看向温槿脸上风轻云淡的脸时,只觉如此可怕。她当初,就不应该听太子的话帮他!
她看着已经惨叫不出来的乳娘,捏着座把的手用力……
“侧妃想必也觉得她罪有应得吧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她声音都是哑的。
温槿非常体贴地拍拍她的手,安慰道,“不过是个家贼,没必要这么伤心。既然王爷纳了妹妹为妾,我们才是一家人。
咱们三把日子过好,
比什么都强。”
说罢她招来宋氏身边都快被吓傻的贴身婢女,“把侧妃送回院子,别让妹妹被这些腌臢玩意儿吓到了。”
可不是把王府后院的人都吓到了吗。
等人全部从王妃院子里离开,
温丁才算是重重地松了口气,“主上实在太险了,您真是算无遗策,不过宋氏那边,真就是隐患。”
她眼神狠戾,“要不然我去解决了她?”
“她是端王的心尖宠。”
她还要用端王妃这个身份,心尖宠就得给他留着。
温槿倒不怕屋里这个,毕竟宋氏脑子里就只装得下后院这么大点儿。真正要削的是颂雅学派的那群酸儒,他们才是真正有能力威胁到她的人。
“为我梳妆,备车。”
颂雅堂外
象征端王府的马车在这里停下,让堂内的众学子如临大敌。年轻的学生更是用身体堵住门口,害怕她能够进去。
“诸位,颂雅堂莫非只敢在外面污蔑本宫,不敢让本宫进去辨上一辨?”
温槿这话说完,众弟子迟疑。
若是端王妃用强权胁迫,他们倒是可以以死明志;
但端王妃却说要和他们辩论,要是他们不让进去,岂不是他们无礼。
颂雅学派的年轻弟子们,全部看向站在最中间,外貌刚毅正直的师兄身上。闻介浓眉大眼,思考时眉头皱得极为明显。
思索片刻之后,
他率先让开道路,“王妃,请。”
这坦荡的模样,倒是让温槿高看他一眼。
但是后面的小弟子有些担心,“师兄,咱们将她放进去真的好吗?万一她又想杖毙谁……”
“我们颂雅理学,乃是大周第一学派,若是连一妇人都不敢相辩,那今后如何服众?”
他给了旁人一个安心的眼神,“莫要担心,若是王妃正要杀谁,就让我这个大弟子去平息她的怒火。”
温槿没走远,
听到他这话想笑。
自己隐忍不发,任由谣言传了这么多天,全都在研究颂雅理学的那些典故和思想。
她今日来,
就是要让这大周第一学派身败名裂!
温槿挺直腰杆,缓缓前行。
两旁的雅颂理学的学子不断后退,为她让出一条大道,直至他们供奉开创雅颂理学的圣人雕塑前。
她平视已经在这里等着的两老登,“两位夫子,可敢应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