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圆气得掀桌子。
“无耻!”
“狼心狗肺之徒!”
他甚至看着郭方都气急,“只是去了趟琼林宴,便自视甚高,简直荒谬可笑!你若是也和他们一样,我郭圆便没有你这个弟弟!”
“兄长息怒,我自然是万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。”
他连忙说道,
再三保证。
然而在全是颂雅学派的官场中,他一个温贤学派的小官,举步维艰。
而原本同窗的几个进士,甚至比一直都是颂雅学派的文人更要为难他一些。全然没有同窗之情,恨不得将他立刻弄死。
作为一个编修的小官,
就连管资料的老头,
都敢难为他。
郭方是真受不了了,
三十多岁的中年,
在职场上受了委屈又不敢回去告诉他哥,
只能一个人,
藏在温贤院的角落里,
一个人悄悄的哭。
温槿就是听到有人的哭声像极了猪叫,好奇之下,发现了郭方。
郭方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温槿,整个人震惊住了。
他连忙用手擦干眼泪,
然后下跪,
“不知王妃前来,求娘娘赎罪。”
“别跪了。”
温槿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,然后一笑,“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温院。”
郭方也强行地挤出一抹笑容,“温院。”
“怎么?当官遇到事情了,躲在这里伤心?”
温槿说着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壶酒,拿了个小杯子倒了点儿,剩下的全给了他,“尝尝,借酒消愁。”
“多谢温院。”
郭方接过酒壶,极大的喝了口,“温院您说,怎么会有人如此无耻啊。我以前帮他们也不少,他们加入了颂雅堂,居然比那些原本就是颂雅堂的人更爱为难我。
呵呵。
我做错了什么?”
温槿不是傻子,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若是没有调查过,她就不会专门过来宽慰他了。
“你什么都没做错,只是他们看到你,就会想起自己卑劣的一面。
以人为鉴,可以明得失。
你就好像一面镜子,你越是高尚,越是照出他们的低劣。但混沌成为一种常态,清白也是一种罪过。”
温槿拍拍他的肩,“不要怀疑自己的德行,有问题的不是你。”
当她说出这话的时候,
郭方彻底绷不住了。
眼泪从他的眼眶中迅速流出,即使他努力压抑自己的伤感和委屈,情绪也逐渐开始失控。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
我以为考上了进士,自己就可以在朝中做官。
光耀门楣、为百姓谋福祉。
结果这些我一个都没做到,我每天去国子监,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。消磨时间,白拿俸禄,度日如年。
温院,这些事我都不敢和兄长说。
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他越喝越多,
心中的苦闷越说越起劲,
噼里啪啦倒豆子般全部说完,
然后一觉睡到大天亮。
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隅中(上午9点),早就迟到了。
他被吓了一跳,
连忙穿好衣服,
匆忙前往国子监。
然而今日,却没有想象中的为难,甚至他昨日说要的资料,今天已经放到了他的桌上,原本喜欢可以刁难他的人也不见身影,郭方难得,度过了一个平静安稳的一日。
这是偶然吗?
郭方不信。
他想到昨日前来安慰他的温槿,让回去的马车直接前往摇光文社,见到温槿的那一刻他直接下跪,“多谢温院。”
很聪明的一个读书人。
温槿以为他得要好多天才能反应过来,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。
她故意帮的忙,当然不会假装清高地否认。
“郭大人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她将人扶起来,言行举止都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舒适,“我不过也是利用手中的特权帮大人解决了一些宵小而已,实在不敢当如此大礼。”
“温院,我真不知该如何谢您。”
“那大人就将一腔热血献给百姓吧。”
温槿笑着道,“郭家二位先生,皆是大才。能够有郭圆先生帮忙,已是我的荣幸。郭大人满腔抱负,我自然不能看你栽在那种人的手里。”
郭方听完,
更感动了,
同时为自己曾经想过同其他人那般离开温贤院而感到愧疚。
所谓,世有伯乐,然后有千里马。
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。
若非有温院这样的伯乐,他和他兄长如今依旧是个半耕半读的莽夫。而也正是因为如此,想要报答温槿的心情,在此刻达到了巅峰。
“温院实不相瞒,其实在京城,还有一位堪比肩大儒的经世之才。
此人名曰黄角,
十岁便有惊人之才。
后来因为一些原因,隐居于山林,您若是能够将他请出山,定然是一大助力!”
这么夸张?
温槿听完有点好奇。
“这样的大才,怕是很难请吧。”
郭方闻言点头。
其实他之前就在黄角面前提起过温槿,并同他长兄一起表态,愿意帮他引荐到温槿的面前。
可惜黄角都拒绝了。
“但是如果您能够请到这样的大才,他一人的能力,足以超越我和兄长两人。”
诸葛亮一样的人物,
让温槿很好奇。
所以当郭方说出黄角的住所后,她立刻启程前往。
第一次吃闭门羹,
第二次又吃了闭门羹,
古有刘备三顾茅庐才请到诸葛亮,那时刘备还扯着匡扶汉室的大旗。她没啥大旗可扯,多请几次也是应该的。
第四次,
在吃了闭门羹后,
她微笑着看向门口拦住她的小童。
下一刻,
温牙牙和黄主任冲上去,
用小孩子间的友好问候,把小童揍哭了。
里面的人听到哭声,哐当一下将门打开,“我说你们烦不烦啊,都说了不想见,还在别人门口欺负稚童!”
胡子拉碴、衣不蔽体的中年骂骂咧咧地跑出来。
温槿瞧着他笑了。
“小孩子间的游戏,作为大人,不能随意插手吧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骑在小童身上的温牙牙抬头朝着黄角一笑,“伯伯,有客人来,躲在家里不出来很没有礼貌哟。”
黄角瞪大眼:……他们算哪门子客人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