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笔趣小说网>都市言情>官梯:我登权力之巅,掌生杀大权> 第1769章 江一鸣见伍文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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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9章 江一鸣见伍文福(1 / 1)

“伍文福主动去了招待所,出来后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。他带了一个手提袋,里面装了不少材料。”

这条简短的信息,像一盆冰水,把王韦超从头浇到脚。

伍文福和曹刚不同,曹刚是企业的厂长,能接触到的核心信息有限。但伍文福是关山县县长,在关山县工作了六年,与张梓敬共事多年,掌握的情况远比曹刚要全面、深入得多。

而且伍文福是主动投案的,他既然主动走这一步,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把一切都说出来的准备。

王韦超关上门,重新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。

“你确定伍文福是主动投案的?”

“确定了。招待所的值班服务员亲眼看到他早上六点多就来了,在郭临野的房间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,出来时身边跟着省纪委的人。”

王韦超沉默了几秒:“他老家还有没有其他亲属?”

“有一个妹妹,在县中学当老师。还有他表哥孙琦,就是那家建材公司的老板。”

“安排人密切留意。如果他妹妹或者孙琦有动静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断电话后,王韦超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。他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伍文福可能供出的信息清单,但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。

伍文福知道的事太多了,从宏远矿产的排污细节到张梓敬的受贿记录,从李淮阳的审批违规到周安平的中间人角色,甚至可能还包括他自己曾经参与过的某些“协调会”,这些伍文福都可能交待出来。

他必须做些什么,可此刻的他,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脚,任何主动的动作都可能成为把柄。

桌上那部红色座机安安静静地待着,仿佛连它都在等待某个信号。

王韦超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个下午,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,才起身离开。

江一鸣到达关山县时,已经是上午十点多。

他没有提前通知,也没有走正式的工作通报渠道,只带了一辆公务车。

郭临野在招待所楼下等他,两人握手时没有多余寒暄,直接上了楼。

“伍文福的材料我粗看了一遍,分量很重。”

郭临野把几份重点材料摊开在桌上,用手指点着其中一份:“这是伍文福自己写的记录,时间跨度从五年前一直到现在,一共记录了四十七次与张梓敬、曹刚、李淮阳等人的接触细节。包括具体时间、地点、参与人员、谈话内容,甚至还包括他自己参与审批时的异常操作。”

江一鸣接过那本手写记录,翻开第一页。开头第一段写的是五年前的一个晚上。

“张梓敬约我在县城老饭店吃饭,同席有宏远矿产曹刚、县国土局马维刚。席间曹刚提出希望加快矿权变更审批进度,张梓敬没有表态,但饭后单独留下我,说‘市里王书记对这个项目很关注,你这边该配合的要配合’。”

江一鸣的目光在“市里王书记”五个字上停住了。

“伍文福指认王韦超了?”

他抬起头,看向郭临野。

“没有直接指认,但这段话已经把王韦超放在了链条上。张梓敬、李淮阳、周安平、曹刚,这几个人都与王韦超存在不同程度的关联,伍文福的记录进一步强化了那条线。”

江一鸣继续往后翻,越看眉头越紧。

伍文福的记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详尽,不仅有时间线,还有每一笔异常资金的流向说明、每一次审批“加急”的缘由解释、每一次县环保局“恰好漏检”的时间点。

“这些材料你准备怎么用?”

江一鸣合上本子,看向郭临野。

“我打算分两步走。第一步,把伍文福交代的涉及张梓敬、李淮阳、马维刚的部分,正式移交给省纪委和公安厅,启动追责程序。第二步,把涉及王韦超的部分暂时密封,先不对外公开,等上下游证据链补全之后再统一处置。”

郭临野说道:“王韦超不是小角色,没有扎实的闭环证据就打不痛他。一旦证据不足反而打草惊蛇,让他提前切割或者跑路,那就前功尽弃了。伍文福的记录只能作为指向性线索,还需要更多直接证据来形成完整闭环。”

江一鸣点了点头:“你这个思路稳妥。省公安厅这边已经锁定了周安平的部分资金渠道,而且在他失联前三天,有一笔款项打到境外账户,收款方与王韦超的一个亲属存在间接关联。等那条线做实了,再统一动手也不迟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又落回桌上的手写记录上:“不过伍文福这个人……你接触的时候感觉怎么样?他是真心悔过,还是被逼无奈才走这一步?”

“一半一半。”

郭临野说道:“他说了实话,但也在给自己留余地。主动投案是他的求生本能,不是他忽然良心发现。不过,就算他是为了保命才开口的,只要他说的是实话,就不影响这份材料的分量。”

“人在极端处境下的选择,往往比平常更真实。他既然选择了保命这条路,就不会再往自己脖子上套第二根绳索。”

江一鸣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
两人随后花了将近一个小时,把伍文福提供的材料逐条过了一遍,又确认了调查组接下来几天的具体部署。

临近中午,郭临野留江一鸣在招待所食堂吃了顿便饭。饭菜简单,两荤两素一汤,两人边吃边聊了些工作之外的事。

“你那边,省厅的百日攻坚进展得怎么样了?”

郭临野夹了一筷子青菜,随口问道。

“百日攻坚已经结束,取得了一些成效,但仍然有些问题需要解决,不过好在还有时间可以继续推进。虽然百日攻坚结束了,但后续的深挖工作并没有停。省厅那边把百日攻坚期间积累的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,分出轻重缓急,按“线索成熟度”和“涉案层级”两条线并行推进。”

江一鸣说道:“另外,队伍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。王立林和刘常河被处理后,厅里的风气确实有了明显转变。再加上林海、唐光勇等人都是业务型干部,各自把分管领域抓得很紧,所以总体进展还算顺利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郭临野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江一鸣:“你在省厅那边稳住了局面,我在关山这边推进调查,两边配合着来,这场仗就有赢面。现在最怕的是有人急于求成,打乱节奏。”

“放心吧,我这边会全力支持你的。我下午见一见伍文福后就回去,你这边继续按部就班推进,有什么需要协调的,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
两人吃完饭,江一鸣就在郭临野的陪同下去见了伍文福。

谈话室里,伍文福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,但眼神还算清明。

两人四目相对,彼此眼神中都有些复杂。

江一鸣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,等伍文福自己开口。

伍文福想要说声对不起,又觉得这三个字在此刻显得太过单薄。

他张了张嘴,喉间却像被什么堵住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江省长,我之前给您的那些材料,大部分是真的,但有一部分,我做了删改。我删掉了自己参与的部分,删掉了那些我经手的、不该经手的事情。”

伍文福压下复杂的情绪,直接汇报道:“我在关山县当县长这六年,一共拿了多少,我自己也算不太清楚。有的来自矿产企业,有的来自工程承包商,有的来自土地流转的中介。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,这是为了收集证据不得不做的妥协,可实际上,那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说法。我贪了,就是贪了,找再多借口也没有用。”

“你是一到关山县就开始收钱了?”

江一鸣询问道。

他知道这句话没有多大意义,但他还是想知道自己是否在一开始就看走了眼。

“没有。”

伍文福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笃定:“头两年,我确实是想干事的。修路、治水、整顿矿区秩序。可后来,看着那些矿老板一掷千金,再加上他们不断地试探、拉拢,我的心态就产生了变化,不过我还是守住了底线,直到第三年,我的母亲病重住院,手术费差了一大截。这个时候,我的表哥孙琦找到了我。”

“孙琦和我年龄相仿,小时候我父母外出打工,我就在他家寄养,我们一起长大的,关系很好。他找到我的时候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,里面装着二十万现金。”

江一鸣没有打断他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
“那些钱,我一开始是不知道是来路不正的。是孙琦自己拿了主意,他以我的名义跟几家矿企的老板接触,说是‘可以帮忙协调县里的审批进度’。等我知道的时候,钱已经打进了他的账户。我当时很愤怒,要求他立刻退回去。他说,‘表哥,你在这县里当了这么多年县长,就守着那点死工资,你不为自己考虑,总得为家里考虑吧?’。我女儿正在上大学,我母亲生病治疗,每个月的药费就要好几千。”

伍文福声音沙哑道:“我最终还是松动了。我没有让他退回去,也没有向组织报告。我告诉自己,这不是我主动要的,是孙琦自作主张,我不收、不花、不动那些钱,就不算真的犯错。可事实上,那些钱虽然没有直接经过我的手,但孙琦能在关山县矿企的圈子里畅通无阻,靠的就是我的名头。那些矿企老板愿意给钱,也不是因为孙琦本人有什么本事,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他是县长的表哥。”

伍文福说完这些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,半晌没有再开口。

江一鸣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才问:“那些钱,现在还在吗?”

“大部分还在。”

伍文福抬起头,目光与江一鸣对视:“孙琦的公司账户里还有三百多万没有动过。另外一百多万,他以我的名义做了几笔投资,有盈利也有亏损。我让他在收到钱后不能立刻转走,以便随时准备退赔,所以大部分资金都留在账上。这些年我一分钱都没有动用过。我告诉自己,只要我不花这些钱,就还有退路。但我知道,那只是自欺欺人。”

“你既然知道是错,为什么不早点向组织报告?”

“因为我害怕。”

伍文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苦涩:“我怕一旦说出来,不仅我完了,我的家庭也完了。我女儿当时刚上大学,如果我那时候出事,她的人生就会彻底改变。我想等她毕业,等工作稳定了,再向组织坦白。可这一拖,就是两年多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决定说出来了?”

伍文福沉默了几秒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:“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这些年我收集张梓敬的材料,一方面是想在关键时刻自保,另一方面也是想证明自己至少在做一些对的事情。我告诉自己,虽然我也犯了错,但至少我在揭发更大的错。可最近一段时间我越来越清楚,那不过是自欺欺人。无论我揭发了谁,无论张梓敬的问题有多大,我自己的问题都不会因此消失。”
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:“江省长,您当初把我调到关山县,让我在县长的岗位上锻炼,是您对我的信任。我没有守住这份信任,我对不起您。我愿意接受组织调查,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。”

江一鸣注视着他,目光复杂。

“文福,你能主动向组织坦白,说明你还没有彻底丢掉底线。你自己也清楚,组织在处理问题干部时,对主动交代、积极配合的,会充分考虑从宽政策。”

江一鸣说道:“我希望你能够把还没有交待的问题和线索主动交代出来,争取更大的从宽处理的机会。”

伍文福沉默了片刻,说道:“江省长,还有一件事,没有和郭省长说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孙琦的公司之所以能和那几家矿企搭上关系,不是因为他自己有能力,而是有人替他牵了线。牵线的人叫魏兆康,我当时并不认识他,是孙琦通过一个中间人介绍认识的。后来我才知道,魏兆康是张梓敬的妻弟,而张梓敬与宏远矿产的关系,也是通过魏兆康建立起来的。”

江一鸣的目光微微一凝:“你是说,魏兆康同时充当了张梓敬和你的利益中转站?”

“不只是中转站。”

伍文福的声音更低了:“我曾经怀疑,魏兆康之所以主动帮孙琦牵线搭桥,很可能是在替张梓敬‘储备’对我有所牵制的手段。如果将来我和张梓敬之间出现矛盾,他就可以通过魏兆康这条线来牵制我,让我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江一鸣的目光冷了下来。

他之前一直疑惑,伍文福在关山县六年,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拿出张梓敬的材料。如果伍文福早就掌握了那些证据,却始终按兵不动,要么是因为他自己也有问题,要么就是有人用某种方式在制衡他。

现在伍文福的主动坦白,把这两个猜测都串联了起来:他自己有问题,而张梓敬早已通过魏兆康掌握了他问题的线索,以此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。两人各自握有对方的把柄,谁都不敢先动手。

虽然张梓敬已经被抓了,但他却没有主动交待这些,他还在负隅顽抗,还抱有希望,认为只要自己不开口,那些暗线就不会被挖出来。

就连伍文福他都没有交代出来,主要原因就是,他明白,一旦交代了伍文福,就可能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,所以他选择了沉默,把所有的秘密都压在心底,赌自己还有翻盘的余地。

“这件事,你还向谁提起过?”

“没有。我原本打算永远埋在心里。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我不想再隐瞒任何东西了。”

“你今天能主动来说这些,说明你心里那杆秤还没彻底歪。那你告诉我,曹刚的死,跟你有没有关系?”

伍文福猛地抬起头,目光里带着惊愕和急切:“没有!绝对没有!江省长,我虽然贪了一些钱,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人命!曹刚的死,跟我没有任何关系!”

江一鸣看了他片刻,确认他的反应不像是伪装,才微微点头:“那你觉得,是谁干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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