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陈盯着监控面板，喉咙里咽了一下。
3401……3398……3394……
数字在往下掉，速度不快，一点一点的，像水龙头没拧紧。
他把面板截了个图，发给苏沉。
苏沉那边没有立刻回，过了大概四分钟，消息弹出来一条。
“掉多少了？”
小陈回了三个数。“3394，比中午高峰掉了十八。”
苏沉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。
“你把鑫源校园网的测速接口查一下，他们官网上有公开的，能调到数据不？”
小陈愣了一拍，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。
“你要干嘛？”
苏沉那边回了六个字。
“做个对比页面。”
小陈推了一下眼镜，手指落回键盘，开始翻鑫源的官网。
找了大概十分钟，在服务条款的底部，他扒出来一个网速自测页面的链接。
他把链接发给苏沉。
苏沉秒回。
“今晚上线，赶得出来吗？”
小陈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拍，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沈若溪的位置。
沈若溪不在，出去了。
他回了一条。“我一个人写后端没问题，前端得等若溪。”
苏沉那边又来了一条。“我跟她说。”
……
晚上九点二十。
苏沉和包有钱从省城回来，刚进512的门。
鞋还没换，苏沉直接走到小陈桌前。
“到哪了？”
小陈的手指从键盘上抬了一下。“后端接口写完了，鑫源那边的测速数据能抓到，咱自己调优后的数据也能读。”
苏沉往屏幕上扫了一眼。
“前端呢？”
沈若溪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。
“框架搭好了，样式在调。”
苏沉走过去，弯腰看她的屏幕。
页面正中间并排放着两个方框，左边写着“鑫源官方网速”，右边写着“调优后网速”。
数字还没填，两个框里都是占位符。
苏沉的手指点在左边那个框上。“这俩数字要大，字号拉到最大，学生打开就能看见。”
沈若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，字号从二十四调到四十八。
两个框一下撑满了半个屏幕。
苏沉又说了一句。“底下加一行字——数据每十分钟自动刷新。”
沈若溪没回话，手指落在键盘上噼啪响了几下。
包有钱从门口挤进来，手里还攥着半瓶水。
“沉哥，这是要搞什么？”
苏沉没回头。“你去睡觉，明天用得着你。”
包有钱张了张嘴，把水灌了一口，爬上铺去了。
床板“嘎吱”响了一声。
苏沉拉了把椅子坐在小陈和沈若溪中间，本子摊在膝盖上。
“小陈，鑫源的测速接口有没有防爬？”
小陈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。“没有，他那个自测页面就是公开的，谁都能跑。”
“那咱用他自己的工具测他自己的网速，他没话说吧？”
小陈推了一下眼镜，嘴角歪了一截。“他能说什么？数据是他自己的接口跑出来的。”
苏沉笔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鑫源实测vs调优实测，数据源：鑫源官方+本地脚本”。
写完他把笔搁下。“若溪，对比页面上能不能加个颜色？”
沈若溪头也没抬。“什么颜色？”
“左边鑫源的数字用红色，右边调优后的用绿色。”
沈若溪的手指停了一拍。“你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看差距？”
苏沉笑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沈若溪的手指落回键盘，CSS的代码在屏幕上滚了两行。
左边的占位符变成红色。
右边的变成绿色。
小陈在旁边盯着看了一眼。“苏沉，数据刷新频率你定多少？”
“十分钟一次。”
“那服务器压力——”
“扛得住，对比页面就是读两个数，不占资源。”
小陈嗯了一声，手指回到键盘上。
屋里就剩三台电脑的键盘声，密得像雨点砸在铁皮上。
包有钱在上铺翻了个身，床板又“嘎吱”了一声，鼾声从上面冒出来。
……
凌晨一点四十。
小陈把后端的最后一个接口联调完，手往后一仰，脖子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
“能跑了。”
苏沉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小陈屏幕前。
“上线。”
小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回车一摁。
页面刷新了。
两个数字并排出现在屏幕正中间。
左边，红色——“鑫源实测：2.1Mbps”。
右边，绿色——“调优后实测：5.9Mbps”。
两个数字杵在那，红绿对照，中间隔了三倍。
苏沉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两秒。
“再测一遍。”
小陈点了刷新，数字跳了一下。
左边变成2.0，右边变成6.1。
“再测。”
左边1.9，右边5.7。
三遍下来，鑫源那边的数字始终在两兆上下晃，调优后的始终在六兆附近。
苏沉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，手指在屏幕边框上敲了一下。
“行了。”
沈若溪把前端页面底部的说明文字调了调，念了一遍。
“数据来源：鑫源官方网速自测工具及本地网络检测脚本，每十分钟自动刷新。”
苏沉点了一下头。“推送什么时候发？”
小陈看了一眼时间。凌晨一点五十二。
“现在发？”
苏沉摇头。“定时，明天早上七点半。”
小陈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，把推送设了定时。
“推送文案写什么？”
苏沉拿起桌上的笔，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，推到小陈面前。
“鑫源说降价翻倍？来看看真实网速。”
小陈看了一眼，把那行字敲进推送编辑框。
“好了。”
苏沉把笔搁回桌上。
“去睡吧。”
……
第二天早上八点十分。
论坛首页被同一张截图刷屏了。
截图上两个数字并排——红色的2.1和绿色的5.9——底下标注着数据来源。
帖子标题五花八门，但意思都一样。
“降价降了个寂寞，速度还是两兆。”
“三十块买两兆，调优后六兆不要钱，你品品。”
“鑫源，你的翻倍在哪呢？”
“我刚测了，一点八兆，翻倍翻到哪去了？”
“横幅都挂出来了，脸不要了。”
“降价有个屁用，速度还是那个烂速度。”
“我已经转给全宿舍了，六个人都装了青鸟。”
“……”
小陈坐在桌前，看着这些评论，嘴角勾了勾。
午饭的时候，他端着盒饭回来，眼睛没离开屏幕。
下午四点钟。
小陈发现今日新增注册：847。
总注册量：9261。
他把手机拿起来拍了一张屏幕，立刻发到群里。
群里顿时安静了三秒。
包有钱的语音先炸出来，“多少？！”
紧跟着第二条语音，“九千二！？”
下一刻。
512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，包有钱从外面冲进来，人字拖拍在地上“啪啪”响了两声。
他蹿到小陈面前，脑袋杵在屏幕前面。
“九千二百六十一！”
他的脚后跟往地上一砸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楼下估计都听见了。
包有钱掏出手机，对着屏幕竖了个中指。
“鑫源牛逼个锤子！降价降出来八百多新用户——全是咱的！”
刘坤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。“真的假的？”
包有钱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。“自己看！”
刘坤的眼珠子在数字上定了两秒，手里的快递箱“啪”地拍在门框上。
“操！”
走廊里又探出来两三个脑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青鸟又破纪录了！”